平日不怎么亲自走路的皇帝腿发软,他咬紧下唇,再次推开一间房门,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依旧是毫无所获。
顾泯靠着门板,急促地呼吸着,抓着房门的指节用力到痉挛。
听到顾玄凛靠近的脚步,更是双肩抖动,头也不敢抬。
他知道的,这么做会损叔父的威严,也会让其他人觉得,皇帝与摄政王生分了,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只要想到,他最亲近,最能信任的叔父因为别人抛下他,他的怒火就不可控制。
先帝,他的父皇,已经不要自己了,如果连叔父都不要自己的话——
顾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顾玄凛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与他平视。
“皇上,今日之事,是臣的过失,还请皇上消气,保重龙体。”
他在请罪,却慢慢张开双臂。
像怜悯众生的造物主,容忍,接纳他的世人。
顾泯连眼泪都来不及抹,就闷头撞了进去。
小皇帝抓着顾玄凛的衣袍,哭得气息不稳。
王礼哎哟了一声,满脸心疼地看着顾泯。
顾玄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时辰不早了,皇上不如今夜就在王府歇下吧。”
顾泯脸上还带着泪痕,点了点头。
一行人引着顾泯往王府主殿走去。
顾泯被顾玄凛牵着,情绪好了点,开始打量起王府的布置。
他很少来摄政王府,看着那些冷硬肃杀的陈设,心里那股新鲜好奇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一路上,顾泯问什么,顾玄凛答什么,两人不见半点嫌隙。
王礼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放下,看向顾玄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即将踏入主殿回廊时,顾泯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飘向主殿东侧。
那里有一座精巧的阁楼,位置得天独厚,只是楼内一片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叔父,那是哪里。”
“林栖阁。”
“也是住人的地方吗?”
“是。”
顾泯突然松开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那为什么没点灯?”
整个王府接到圣谕后,都点起了灯,以备皇帝查验。
顾玄凛收回视线。
自然是因为萧澜在睡觉。
萧澜睡眠不好,一些声音和光亮都会打扰他的睡眠。因此,这几天,萧澜睡下时,顾玄凛不让屋内点灯,只让白逸守在门外,以备萧澜需要。
可一进门,纪桓就说了已经派人请帝师见驾。
萧澜这么个恪守礼仪,君前不容有失的一个人,怎么会还没起来准备?
莫非是今日在马上吹了风,又发热了?
顾玄凛这么想着,嘴边的话就慢了些。
“许是下人们没来得及点灯,”他看了纪桓一眼,意有所指,“命人立刻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