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顾玄凛就看到了藏匿在林间阴影里的穆影。
他身影飘忽,手中两把短匕神出鬼没。
每次出手,干净利落,连顾玄凛都忍不住赞了声。
可惜了。
非我族类。
“王爷!小心左侧!”夜行低喝。
亓英手中弯刀不知何时换成了长弓。
顾玄凛瞥见一点蓝色的幽光。
他嗤了一声。
西渠对他还真是恨之入骨,竟公然以使团的身份在箭上抹毒。
呼啸声一起的瞬间,顾玄凛从飞驰的马背上侧滑而下,右腿钩住鞍桥,指间已夹住三支箭。
人马未分,箭已离弦。
镇朔发出索命的嗡鸣。
不是射向亓英,而是射向他胯下战马。
亓英和穆影以西渠使团身份来访,不能让他们死在大玄。
但敲山震虎总是可以的。
箭矢呼啸声急停的瞬间,那马悲嘶着失蹄跪倒,将亓英狠狠甩出。
顾玄凛翻身落回鞍上,勒马人立,拉弦如满月,箭镞寒光一点,稳稳锁住亓英眉心。
“还玩么?”
他气息未乱,甚至带着游刃有余的戏谑。
穆影飞快掠下,双刀交握,挡在亓英身前。
顾玄凛指节一松。
弓弦惊颤,箭似流星。
穆影瞳孔骤缩,双匕交错格挡的动作快成残影,却仍只听到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他手中特制的双刀竟被那支黑翎铁箭震得寸寸碎裂!
穆影尚未来得及做反应,箭镞已割破他胸前衣襟,没入他身后雪地,箭尾剧颤不休。
死寂。
穆影张开鲜血淋漓的双手,死死护在亓英身前,怒吼,“王爷,使臣不可冒犯!”
他情急之下,竟然用了“使臣”二字。
一下,主次立分。
顾玄凛缓缓收弓,端坐在马上,绕着他们走了几圈,居高临下。
“两位既是使臣,在我大玄境内,就应当遵循我大玄的规定,这才是为人臣者,应有的本分。”
亓英瘫坐在雪地里,粗重的喘息化作团团白雾。
听到顾玄凛这句话,他也只是对穆影怒目而视,实在做不出什么别的反应。
在西渠,实力为尊。
顾玄凛睨了两人一眼。
“西渠不安好心在前,故意试探在后,甚至为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要与我,与五军营不计生死的比拼,为此,还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在箭头上抹毒,这哪一件,是使臣应有的礼节与态度?”
被戳穿下毒之事,亓英脸色讪讪。
镇朔在顾玄凛指尖转了个圈,“如何,认输了吗?”
亓英咬牙应了声。
顾玄凛睨他一眼,“既然放肆够了,又认败,便按规矩来。”
“粮种培植之术,大玄还是会给你们,以此彰显大玄的诚意。”
“但,西渠使团屡次无礼放肆,三日之内,必须离开,本王会亲自送你们一程。”
直到顾玄凛打马离开,亓英才像是缓过神。
他抹了一把脸,脸上湿淋淋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夕日欲颓,大雁横飞。
顾玄凛的身影从林中出现的一刻,等候许久的众人们纷纷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