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低着头,“……只有那一扇窗,没有关紧。”
那扇窗,正是顾玄凛翻进来的那扇。
顾玄凛静了片刻,凝视着他,“给我留的?”
“……嗯。”
顾玄凛用力地抵了抵舌尖,“知道本王要来兴师问罪?”
两人的手还黏在一起,闻言,萧澜松开了手,慢吞吞地蜷起身子,把整张脸埋进狐皮里。
“王爷神通广大,还没查到吗?”
顾玄凛盯着他眼下的乌青,“本王为什么要去查你的事?”
几声急促的咳嗽被萧澜压抑在喉中,瘦削的肩头抖动。
宽大的手绕到他背后,轻轻地拍了拍,给他顺气。
萧澜重新朝他伸出了指尖,像是在求和。
“王爷,婚约是真,但早已不作数了。”
“不过是大人们在拜访时的玩笑之余,我母亲去世后,两家就没怎么来往,自然也就没人提起了。”
顾玄凛二指微抬,压住了萧澜毫无血色的指尖。
他盯着萧澜,“万一人家对你念念不忘呢?”
萧澜倏的笑起来,那张病中依旧秾丽的脸愈发生动。
眼尾含波,鼻尖微红。
顾玄凛的心静了片刻。
“笑什么?”
萧澜把脑袋往他手边移了移,“王爷,不会有人如此惦记萧澜,婚约不会作数的。”
几簇湿软的头发蹭到了他的手,痒痒的,像那只为了吃小鱼干主动伸脑袋求摸摸的小白猫。
顾玄凛板着脸,“你该庆幸这婚约不作数,否则,你现在见的,就不是本王,而是阎王了。”
萧澜弯了弯眉眼,有些无奈。
“王爷放心了,就请回吧,免得过了病气。”
顾玄凛摸上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扯开那床单薄的被子,用自己的大氅把他包裹起来。
萧澜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埋在厚重绒毛中,似乎连呼吸都被盖住了。
像是怕吓到他,顾玄凛的声音轻了几分。
“你想娶西渠公主?”
“……不想。”
“既不想联姻,为什么不拒绝?不相信本王能堵住他们的嘴吗?”
“下官当然相信王爷的本事,只是……”
至少在那刻,萧澜不认为,顾玄凛会帮他。
毕竟,从来不会有人,站在他身边,替他考虑,为他讲话。
顾玄凛的目光如影随形,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抬,罕见地含了点委屈。
“那王爷觉得,萧澜应该怎么做呢?”
“西渠是来挑事的,若是我当时再次拒绝,王爷觉得西渠会再挑选吗?还是会就此暴怒,认为大玄怠慢?”
当然是后者。
顾玄凛眸心微动。
“更何况,当时皇上的意思,就是要萧澜应下,萧澜若不应下,岂不是在外臣面前,逆了皇上的意思,让皇上难堪?”
“我先答应下来,让双方有个和缓的余地,再跳个湖,得个病,最好是肺痨,命不久矣,这桩联姻就可以作罢。”
果然,对自己狠的人,连命都可以作为赌注。
顾玄凛不悦,“什么命不久矣?给我收回去!”
骤然的低喝吓到了萧澜。
萧澜呼吸一窒,眼中泛起些许水汽,推开了顾玄凛的手。
哟,还会生气呢。
顾玄凛感到有趣,“你还委屈上了?一句都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