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跳,正想开口,就听见萧澜稳得不行的声音。
“那劳烦王爷先叫我一声老师,萧澜才好为王爷解答。”
顾玄凛眯起眼。
“以前本王怎么没发现,萧大人如此好为人师?”
萧澜唇边的笑意更浓了,那张因疼痛有些憔悴的脸美得让人心惊。
“下官不敢,驽钝之姿,幸皇上不嫌。”
顾玄凛突然领会到了他的话里的未竟之意。
萧澜是帝师,是专门教授皇上的,就连问题,也是只解答皇上的。
他顾玄凛有多大的胆子,敢在皇上面前,喊萧澜一声老师?还说他好为人师?
这声老师要是喊出去了,外头的文官就会参他有谋逆之心。
就算是叔父也不行。
顾玄凛挑了挑眉。
很好,是顽强又机敏的猎物。
那顿家法不仅没把他打蔫,反而把他的獠牙打出来了。
不等顾玄凛发话,小皇帝就先不开心了。
“萧澜!”
“是,微臣放肆,请皇上降罪。”
顾泯摆了摆手,端起了皇上的架子,“你下去吧,朕与摄政王还有事要谈。”
萧澜走后,顾泯就一屁股坐到了顾玄凛身边。
“叔父,”他的语调上扬,有几分小得意,“今日朕做了一件好事。”
顾玄凛的目光从那身被门板遮住的雅正青色收回,随口应道,“皇上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叔父不是总教朕制衡之道,所以今日朕就把老师先前推选的吏部尚书人选划到兵部去了。”
兵部?
顾玄凛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如果说吏部因为人事任免而身处权力中心,那掌握军工的兵部,才是真正的话语权。
顾泯晃了晃脑袋。
“他推荐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噢,程林,挺好一个人。叔父总教朕不能厚此薄彼,朕想着这人没选上吏部,应该挺难受的,就让他去了兵部。”
萧澜一手提拔的人,进了兵部,那岂不是意味着萧澜把手伸向了兵部?
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只要有眼线在兵部,就能知道很多情报和消息。
而他又是离皇上最近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让皇上的决策有偏差。
怪不得昨天的萧澜,失去了吏部尚书的重要位置,也只是有一点失落。
顾玄凛冷漠地盯着自己的扳指。
他不喜欢不在掌控中的事情。
也不喜欢过于聪明的人。
“皇上,官员任命不是过家家,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要反复考虑才能放置。”
周围伺候的官人们都感觉到了顾玄凛可怖的威压,只有顾泯,丝毫不觉。
顾泯不解,“朕知道啊,所以才把程林调过去啊。”
“叔父,朕是因为你,才把吏部尚书的位置给了你推荐的人。”
言下之意,程林之所以会去兵部,还不是他在收拾顾玄凛留下的烂摊子。
顾玄凛手背青筋浮起。
“皇上许了程林什么职位?”
“朕还没定,反正让人先去兵部。”
没定,就一切都会转圜,大不了到时候把人弄去照顾马匹,也无伤大雅。
顾玄凛脸色稍缓,但语调依旧低沉
“以后皇上做这种决策的时候,可以跟臣商量一下吗?”
顾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打量着顾玄凛的神色,有些惴惴,“叔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