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门,终于是被撞碎,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倒,正砸在了门底的尸体之中,将其压成了肉饼。
喧嚣的尘土,正在扶摇直上,卫光却借着呼啸的冷风,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正在尘烟中逐渐暴露了出来。
而当见到它的那一瞬间,卫光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错愕与震惊,但紧接着就是恍然顿悟。
他终于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清了灵异事件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那一环。
这则离奇的故事,主人公原来一直都是他们三个人!
……
1604里,流下了两滩血。
它们彼此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来自于哪一位伤者,但却又保持了一种若即若离的错觉,好似下一秒这两滩血就会由于某种原因,自行分离。
一面墙上,寄生着腐烂的死亡,还有诡异的重生。
大片的墙皮呈现暗红色的碎裂,在纯白的地砖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托举着那上面由无数扭曲的关节、肢体组成了扭曲画作。
它们有首有身、有腿有手、有鼻有眼,以错乱的方式杂糅到了一起,正在褪去原本的暗红,回归到应该的阴暗本质。
除了这些,1604号房间里,再也没有活人存在的痕迹,只剩下了恐怖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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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两串叠在一起的血色脚印,凌乱中带着慌张,一路奔向了敞开的大门外,一直向外延伸、延伸、延伸……
直到,它们的痕迹铺满了黑白大楼的破旧楼道之中。
一对踉跄又狼狈的身影,彼此搀扶,又间隔着几分距离,双双咬着牙,垫着脚地往下面逃。
“苏兄弟……你放我下来吧,我还可以……”
气若游丝的李观棋,也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他说出的时候,嗓子都像在漏气,嗓音已经彻底变了形状。
苏城河那张比洛仙还要美上几分的脸,如今满是死灰,仅剩下沉寂的双目里,还残留着几分对生存的渴望。
他不说话,就是这么架着李观棋,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
这里已经是第六层,他在半分钟里,带着李观棋逃了十个楼层,照此下去,不过十秒,他绝对能够离开这个黑白大楼。
所有的事,全都变了。
苏城河原以为自己凭借着这么久的天海底蕴,最起码坚持到下一次重启的店长任务,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般下场。
他听着李观棋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心头都在滴血。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王大炊死的那个时候,他就不再是曾经的苏城河了。
他在一点、一点成为一个被执念支配的“怪物”,他不再是第二分店的店长,而是沦为心魔的载体,各种负面情绪取代了原本那个阳光明媚的苏城河。
恨,就是从那时开始。
没错,苏城河怨恨李观棋,哪怕此时此刻,他借着“冷静期”逃生也带上了李观棋,可那种恨,却愈发的深,愈发的极端。
往往,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念叨着,提醒着,催化着。
“大锤是被李观棋害死的……就是他亲手害死。”
逐渐的,这种单一事件的怨恨,伴随着第二分店的覆灭,进行了极端性的加注。
“从大锤死后,第二分店成了坍塌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悲剧,始于橙湖,始于李观棋!”
古青云的死,能报第二分店之仇,但王大炊的结局,又由谁来承担?
所以,苏城河不想回应,可是却又做不到抛弃。
在生死的挣扎过程中,这个逃命的人,他的心同样也在挣扎。
以至于,他至今都没有发现,这向下逃亡的一路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止李观棋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