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早知会有这一天,只默默垂泪。
这般好的差事,错过了,往后再想寻就难了。
又听时安夏问,“你丈夫打你,你婆母换了你的孩子,你还愿意回家吗?”
她在说“换了你的孩子”时,语气陡然凝了霜。
苏嬷嬷眼中露出一丝恨意,“不,我不回去了。”
“那你可愿背负暗害小侯爷的罪名脱身?”时安夏温声问。
苏嬷嬷饶是算得上精明,却仍没听懂。
时安夏耐心解释,“你背负暗害小侯爷的罪名,本宫以此为由向你婆母和丈夫索偿。他们必会与你撇个干净。只是,你可想清楚了?”
苏嬷嬷忙不迭点头,“想清楚了!奴婢想得很清楚。”
那个家回不去了!
若不是公主事先出手带走了她的女儿,还不知道她女儿将被婆母搓磨成什么样子。
苏嬷嬷闭上眼,任泪水滑落。
公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时安夏得知夫君尚在人世却必须假死隐匿的消息后,便开始周密筹划带着儿女前往铁马城“寻夫”的布局。
这其中,对六位乳母的掌控尤为关键。
出发前夕,她暗中命人将四位乳母的子女带走妥善安置——唯独王妈妈和曾妈妈的媳妇因全家本就依附护国公府,故未作额外安排。
这本是双保险。若乳母们返京后安分守己,孩子们自会平安归家;若有异动,这些孩子便是拿捏她们的重要筹码。
然而在执行过程中,苏嬷嬷这边却出了岔子。
她原以为用“将来公主会为小郡主挑选贴身婢女”的承诺哄住了婆母,却不知那老妇人早将偏心写在了骨子里。
不仅将苏嬷嬷生母留下的半块玉质铜钱,从小孙女的脖上摘下给了长房孙女,更胆大包天调换了两个孙女的身份。
那对堂姐妹本就年岁相仿,出生仅相隔七个月。老妇人算准小儿媳远赴铁马城日久,归时必难辨真假。
是时安夏派去执行任务的人察觉了异样,哪有一岁孩子那么大个儿的?
他查探一番,自行带走了苏嬷嬷的亲生女儿。至于那个被老妇人调换的冒牌货,原封不动留在了苏家。
苏家起初因丢了小孙女慌乱了一阵,但很快平静下来。
毕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赔钱货”,丢了也就丢了。就连苏嬷嬷的丈夫也只是皱了皱眉,转头便去喝酒赌钱,浑不在意。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两日后,那个被调包的冒牌女婴,竟也悄无声息被人带走了。
当时安夏一行人在元州青城的青柳驿下榻那夜,苏嬷嬷被人用半块玉质铜钱引出房门,刚踏入偏僻的马厩,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喉咙,强灌了一碗苦涩的药汁。
“好好办差,你女儿自然平安。”那人蒙着面,将那半块玉质铜钱捏成几瓣还给她,“若敢耍花样,你女儿就和这玉一个下场。”
苏嬷嬷又惊又惧,喉咙火辣辣疼。心里更疼的是,女儿在歹人手里。
她想问,到底需要她做什么。可神秘人不答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