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居功,唇角藏着一丝笑,有点阴阳怪气,“得亏北翼山河有明君。”
明德帝:“……”
你不酸我一下过不得!就不能在你岳母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齐公公:“……”
驸马还是那个毒舌驸马!不过,主子想念得紧。
明德帝邀约驸马,“陪我喝两杯?”
驸马摇摇头,“我累了,要回房歇着。你陪我岳母用膳吧。明天还有得忙。”
公主府里如今是吃流水席,谁先回来谁先吃。厨房从早到晚没停过,这会子在外头忙回来的人全都用过膳了。
红鹊趁着大家都迎出去的功夫,赶紧去厨房安排热腾腾的饭菜。
明德帝经唐楚君提醒,知这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便笑着问,“朕允你以‘和平公主’的身份,代表维那部落居于京城可好?”
红鹊闻言,忙跪下磕头,“谢吾皇隆恩。”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求吾皇将这头衔赐我姐姐沐桑公主,至于奴婢……此生只愿跟在海晏公主跟前办差。”
唐楚君看着小红鹊,喜爱得紧,“快起来,你不能再自称‘奴婢’了。”
她是有私心的。
在维那部落时,唐楚君便目睹过自家侄儿唐星河,跟那马楚阳两人都心系小红鹊。
她悄悄书信跟郑巧儿聊过这件事,有点担心嫂子嫌弃红鹊的身份。
无论是作为时安夏的贴身丫环,还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身份,其实都配不上护国公府的显赫门第。
谁知郑巧儿的回信大出她意外。郑巧儿竟担心小红鹊选了马楚阳,不要她儿子唐星河。
郑巧儿信中说,“谢天谢地,我儿媳妇只要不是马楚阳那货,谁都行!其实我跟他爹都已经有打算给星河安排个通房,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就成,别的懒得管他。嘻!这小子竟然喜欢小红鹊,有眼光啊!那姑娘一看就是个乖的。”
然后郑巧儿满篇的担忧,“如果小红鹊选了马楚阳,弃了我儿怎么办?我得在马夫人还不知情的时候,赶紧撺掇她给马楚阳订一门亲事才好。”
所以小红鹊以后大概率是要做唐楚君的侄儿媳妇,当然,前提是小红鹊喜欢唐星河。
唐楚君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圈,单纯的小红鹊哪知道这个,只当老夫人怜悯她不是正宗北翼人。
唉,怎的就不是正宗北翼人呢?好忧伤。红鹊最近十分羡慕众多百姓说,“来生还做北翼人”。
她连这一生都不是,还指望来生?红鹊忍着酸楚布菜,眼泪差点掉下来。
公主府里还有个人也想抹泪儿,“北茴,当时你不是都答应了亲事?为何忽然反悔?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还是我哪里不够好?”
北茴摇了摇头,“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韦行舟一惊,“你看上别人了?”
“没有没有。”北茴连忙否认,“没有的事。”
“那是为什么?”韦行舟一路都很焦虑,听到不是因为别的男子,终于重重松了口气。
北茴如实告知,“我不想离开夫人,所以……”
“我也没让你离开你家夫人啊!”
“可您已经是四品大员,娶妻回去是要做主母的。”北茴这些天也想得很清楚了,“做主母,就跟不了夫人。跟了夫人,就没法做主母。”
韦行舟万万没想到,他的假想敌,跟他抢人的,竟然是公主。
他深深向着北茴作了一揖,“怪我没说清楚。我原是个江湖人,家父是游英帮的帮主,我曾是游英帮的少帮主。是驸马帮了我的忙,才把我送进西影卫。其实对于我来说,在朝廷任职,也只是想让你脸上有光。你既不喜,我来做个少主府的府卫又有何难?”
北茴听得动容,却又十分好奇,“韦大人既是什么帮的少帮主,想必见多识广。那敢问韦大人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帝王星气数将尽
明德帝和唐楚君欢欢喜喜用完晚膳,一个找女婿商谈国事,一个找女儿谈心事。
“摄政王?”岑鸢淡淡掀眸,“为了光明正大娶我岳母,你从皇位上退下来做摄政王?真是史上最恋爱脑皇帝啊。”
明德帝没听过什么叫“最恋爱脑”,却也知那不是什么好话。脸一红,清咳一声,“倒也不全是因为你岳母。”
“那还因为哪个女人?”岑鸢喝着茶,似笑非笑,透过茶雾去看一代帝王。
散后宫,震朝堂,禅位,这真是铁了心啊。
明德帝瞪他一眼,“不许笑话朕!”
岑鸢笑,“好,不笑。哈哈哈……”
明德帝:“……”
准备了满肚子的好话,诸如感谢他对北翼的付出,现在一个字都煽情不出来了。
岑鸢敛了笑,也敛了眸底异色,“朝廷是应该有个权利大的人在外行走,方能不耳聋眼瞎。就算‘清尘计划’出来后,也只能短时震慑一些人。日子长了,总有人坐在官位上琢磨如何盘剥百姓。”
明德帝得了女婿鼓励,心头一暖,“我也是这么想的。御史言官们只在京城道听途说,闲着参一本,想着就弹劾一个。所以我打算,言官们每三年轮流从地方官里提拔上来行使权利。”
岑鸢一听,就知明德帝这一年里没少琢磨官员的职权。他眸色渐深,知有个惊天大秘密将不会再困扰他和夫人了。
他由衷且真心拍了个马屁,“难怪我家小姑娘总说‘吾皇圣明’。”
明德帝却没被这个马屁拍晕,倒是话锋一转,面色凝重,“其实朕真正退位的原因是……”
暖阁里,时安夏已不知是第几次说这话了,“母亲,您别光顾着傻笑呀,也说来我听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