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北茴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夫人!夫人!来人哪!快,快去余生阁请申大夫!红鹊红鹊快快快……”
马车里,岑鸢心口隐隐作痛。他垂着眸,默然不语。
他也忽然想到,当初是他太心急了。
以恒帝名义求娶惠正皇太后,在北翼臣子们看来,也许是挑衅,也许是巨大侮辱。
北翼臣子并不知道恒帝就是卫北大将军。在他们眼里,卫北大将军在鹿北一战中,已战死沙场。
况且,当时北翼需要惠正皇太后坐镇,安抚民心。如果惠正皇太后远嫁他国,对北翼也是巨大损失。
所以导致这一后果的,其实是他自己……而参与暗害他的人,想必在知道真相后,也无法接受而选择自尽。
前世恩怨,竟然这般可笑啊。
明德帝有一点不解,“据说‘百气裂骨散’毒性极为隐蔽,无色无味,让人难以发现。至少在半年后才会有所异常,为什么你看完信后几乎是立刻就发作了?”
正因为立刻就发作,梁国人便马上想到信件,一查,就发现了端倪。
其实接触过信件的,并不止岑鸢一人。
其他人都是一年半载后才发作,唯岑鸢是立竿见影。
岑鸢苦笑,“我,体质特殊。”
他体质特殊,一接触信纸,就如同烈火烹油,一触即发,受尽折磨。
最可怕的是,他死不了。
其他接触过信的大夫陆续都被折磨死了,唯他,死不了。
明德帝一字一字道,“岑鸢,你对北翼的恩情……”
“别废话了,比天高,比海深,你写诗呢!”岑鸢忍不住呛他,“不需要。”
明德帝摇头,“朕不是说那个,朕是想说,你中毒后假死退位,跟新帝交代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不许对北翼开战’。”他说着红了眼眶,“岑鸢,朕……感激你。”
他说的“辜负”是真的辜负
不许对北翼开战。
简单几个字里,是岑鸢对北翼这片土地的深情告白,更是对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心爱女子的坚定守护和热爱。
岑鸢苦笑,“当时如果梁国对北翼开战,死伤的是两国百姓,最后却便宜了宛国。”
也还好他天生不是杀戮者,否则两国开战,他在得知真相后,又有何面目见时安夏?
她会恨他,会怨他,这一世重生回来,恐怕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将不是宛国,而是梁国。
尽管岑鸢中毒之初怀疑过时安夏,可冷静下来后,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或者说,他从心里不愿意相信,会是他认定的妻子背叛了他。
那样,于他而言,是比中毒更可怕的惨烈。
在岑鸢了解过“百气裂骨散”没有解药后,便对外宣布了恒帝的死讯,断绝了一切可能。
甚至连一个答案,他都不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