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事情发生在眼前,王大人还是没忍住,默默救了一个又一个,一家又一家。
人们只道他是谄媚无骨的大奸臣,却不知奴颜谄媚之下,却是铮铮铁骨。
恒帝将这位首辅大人的手稿一经公布于世,掀起了骇然大波。
世人方知,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他们错怪了这位首辅大人。
多位官员为此痛哭流涕,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那时候首辅大人抱憾离世,且,他离世的原因,是因为被人下毒暗害。
下毒的人,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三天,也吞下相同的毒,自尽饮恨而亡。
岑鸢无法将自己知道王大人一切的真实原因说出来,只得推到那本手稿上去。
果然,王大人深信不疑,“您,您竟然看到了那本才写了两册的手稿……”
没错,如今这个节点,的确只有两册。
岑鸢道,“旧朝老臣因不肯低头臣服,多数举家下狱,甚至要被砍头灭族。是王大人从中周旋,保下多人性命。他们得你恩惠,却不知一直是你在救人。王大人,我为那些老臣感激你。”
王大人一生从未辩解,却在这时哭得像个孩子。
恒帝懂他,他的小皇帝真的懂他啊……
他们家小皇帝竟入赘了
王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岑鸢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猛烈。
这一生的委屈,他的小皇帝真的懂啊。他的小皇帝没死,长大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想哭的?
他曾跪在隆帝面前忍辱负重时没哭,跪在墉帝面前臣服时没哭,他被前朝老臣们指责卖主求荣时没哭,他为民奔走查访父母官是否真的执行减免赋税时,被不理解的百姓扔烂菜叶子骂他“狗官”时都没哭。
这一刻,他哭了。
他也是人,也委屈。
可他这么些年都不能哭,一哭就没了那股劲儿,只能默默将苦涩温来下酒。
没了精气神,他还如何逆风前行?他还如何孤独行走?
这条路,孤独而漫长,荆棘密布。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他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活成了人见人嫌的糟老头子。
岑鸢亲手扶起王大人,沉声道,“太傅和王大人的选择都没错。太傅大人选择远离朝堂游历山川,品尝百姓疾苦,后重回朝堂惩治贪官,为百姓做实事,无错。”
他顿了一下又道,“王大人忍辱负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忠臣良将,自然也无错。”
没有王大人的据理力争,那些对百姓有利的举措早就被废,又何错之有?
为官者忠于百姓,心怀天下苍生,又何错之有?
多少旧朝老臣唾弃王大人,骂他沉迷荣华富贵,骂他是墉帝走狗,甚至怀疑一代新朝换旧朝,恐也有他的手笔在内。
其实王大人不知道的是,岑鸢重生回来,早就回过梁国,亲自救下他儿子孙女,也悄悄安置了他们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