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上次昏迷六天之后,申大夫就曾告诉过她,祝由术有可能与绝情蛊同时进行。
换句话说,她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她当时跟申大夫解释说,她曾经对岑鸢也欢喜雀跃过,也曾心动不已。
在他为她剥糖炒板栗时,她分明也感受过甜蜜的味道。
申大夫说,那是假象。
甚至是记忆的痕迹,你觉得你甜蜜而已。
正如一个人遇到一件事时,明明是不想做,却又鬼使神差地做了。
那便是记忆留下的痕迹。
时安夏想到初见岑鸢,把他送到医馆去时,就不想与他再有纠葛。
再次见面,他一身落魄黑衣,不言不语带着受伤的夜宝儿站在侯府门口好几日。
她心里分明也是抗拒的。
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来路不明的人出现,那是危险的信号。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妥协了。
在岑鸢进了侯府以后,行事乖张傲慢,甚至偶尔还带了些敌意,时安夏竟然将他放在哥哥时云起身边去贴身保护。
她莫名其妙信任一个人,毫无道理地信任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只是记忆留下的痕迹。
她期待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他心跳,为他钟情,甚至为他癫狂……而她,却已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黑暗中,岑鸢去而复返。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缓缓低下头,小心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忽然就愣住了……她在哭?
他依然是她的药啊
冰凉的眼泪缠绵于指间,岑鸢将小姑娘捞进怀里。
她那么轻,身子那么单薄。
仿佛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岑鸢重生后第一次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和忐忑。
其实会不会一切都是他的想象?
想象她是他的妻,想象所有发生过的事可以重头再来一遍。
那些满满的遗憾和仇恨,实在太痛了……
待醒来,不过是南柯一梦。他依然是不能动弹的僵人,永远只能转动着眼珠子,连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是梦!是梦而已!岑鸢绝望地低下头,亲吻着小姑娘微咸苦涩的眼泪。
冰凉的薄唇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眼睛上。
最后,落在她润泽柔软的嘴唇上。
脑子里仿佛断掉了一条理智的弦,忘了她还未及笄。
是梦吧,梦里又有什么关系?
岑鸢心里蔓延着无奈又隐痛的情绪,从齿间溢出一串喃喃细语,“别哭啊,宝儿,你一哭我就没辙了。”
起初,时安夏愣住了,可她没有推开他。
只几息间,他的亲吻落在她的唇上时,她顺势用尽全力狠狠抱住他,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紧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