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夏正在给阿娘详细解说步射规则,以及云起书院学子的情况。
姚笙原先是不想来的,说自己反正看不懂。
是几个孩子坚持要带她出来见世面,时云起说,“您去见证一下我大舅子和我表弟的风光时刻,这些人可都是您的亲戚。”
是啊,她现在竟然也儿女双全,且还有了儿媳妇,有了女婿,再不是那扔在地下室等死之人。
她不想孩子们失望,就来了。想不到这么有意思,比看戏都有劲儿。
尤其女儿一直围着她转,就担心她有一点点不适。
姚笙柔声道,“夏儿,阿娘知道了。你不必太小心我的情绪。我现在很好,你还有谁要招呼的,尽管去招呼。”
时安夏笑着,“阿娘,都招呼好了。”说着,她探头越过唐楚君,看向魏采菱,“嫂子,别忧心啊,魏哥哥会考好的。”
魏采菱心头暗暗叹气,脸上却不显,“我哥哥那人粗心得很,举重能拿满分,步射骑射可不一定。希望他超常发挥。”
时安夏摇摇头,“我上次见过魏哥哥步射,又稳又准,不错的。”
其实何止不错,那就是个神箭手。
上一世,国破家亡时,魏家最终摒弃前嫌,让魏屿直带着魏家有识之士上了战场。
他不要朝廷官职,也不受将军调配,却常出其不意改变战场结局。
凭的是什么?正是手中一把弓,背上一筒箭。
他穿梭在山林,他栖身于树梢,他隐藏在草丛,出其不意就能将对方将领射杀于马背上,或者城楼上。
江湖上人称“魏一箭”,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
在惠正皇太后大胜回朝,刚进城门时,一箭从她耳边刮过……正是魏一箭的箭。
你这考试难道是为我考
魏一箭的箭,从惠正皇太后的耳边刮过,还刮断了她鬓边墨发。
那箭直直插进城墙,箭端上有一封血书。
血书上无字,只有两幅画。
一幅画的是魏采菱自尽,另一幅画的是魏母撞棺而亡。
血海深仇,从不敢忘!这是他们时家欠魏家的。
臣子们见此纷纷上奏,要求皇太后拿下魏家,以儆效尤。
惠正皇太后却下旨封了魏屿直为安州守将,可魏家人从此失了踪影,隐姓埋名,再无音讯。
想必是因着惠正皇太后已成了北翼支柱,魏家若是再下毒手,北翼就会乱,敌军还会趁乱反攻。
他魏家,必成千古罪人。
大仇不能报,还要做仇人的子民,这让魏家情何以堪?魏屿直无颜见死去的母亲和两个妹妹,更无颜见魏家列祖列宗,索性改了姓,一生过得悲苦。
时安夏思绪纷乱时,云起书院的步射就在辅考官的高声唱名中开始了:“云起书院,魏屿直准备。”
顺序是抽签决定,魏屿直抽了个第一。
他出列,迈开长腿站到弓前,高声道,“云起书院,魏屿直!”
一声鼓响,示意五十步步射开始。
魏屿直随手拿起一旁的弓,挑选五支箭插入身边的箭筒中。又在右手的拇指套上扳指,摩挲片刻才缓缓搭弦拉弓。
但他注视的不是对面靶心,而是场边的岑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