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大夫来得及时,只一粒药丸就让她不得不醒转。
便是听到北茴在说,“紫茉姑娘装作与红颜姑娘谈心,在茶里给红颜姑娘下了药,红颜姑娘就晕了。美人散有个特点,就是药效有半个时辰的沉睡期,等人醒了,药效也就发作了。所以在这半个时辰里,她们把红颜姑娘悄悄抬去了荒院。”
那几个抬人的小厮和丫环被带进来,一一承认,都说是得了夫人的吩咐办事。
北茴面无表情继续道,“等他们走后,东蓠姐姐就把红颜姑娘从荒院带走了。”
申大夫也证明,是他调药给红颜姑娘解了“美人散”。
时安夏淡漠地看了一眼时婉晴,又看了一眼邱紫茉,“既然红颜的清白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那么邱紫茉的清白在我眼里,也一样一文不值。”
是她吩咐东蓠动的手脚,将“美人散”放进了邱紫茉晚上吃的燕窝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走到这一步,你们还是可以回头的。”时安夏淡淡道,“邱夫人,但凡你还有点良知,悬崖勒马,你的女儿就不会遭受这奇耻大辱。”
下一个进来的人,便是一个男子。他身型跟时云起十分相似,高挑瘦弱。
如果不看那双眼睛,长相还算周正。但就是那双眼睛,实在太猥琐了。
南雁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不由想,竟然是他?
没错,这个男子就是南雁前世的丈夫陈金福,那个被罚去庄子里干苦力活儿的陈妈妈的儿子。
陈妈妈对儿子千叮万嘱,一定要想法子接近南雁。
只要拿下了南雁,凭着南雁在姑娘跟前的脸面,她就能顺利从庄子里再调回侯府享福。
为什么选择南雁呢?其实很好理解。
五个丫头里,东蓠会功夫,性子直,不好糊弄;北茴更是厉害的人,娶回去还不知道谁伺候谁;西月性子闷,在姑娘跟前不太说话,算是最不得宠的,所以不必选;红鹊年纪太小,长得又太出挑,也不合适。
就只有南雁是最好的人选。性子温柔可爱,会讲话,在姑娘跟前很得脸。当然,也是最好拿捏的人。
于是最近一阵,陈金福总是在侯府外晃悠,指望能碰上南雁。
可南雁每次出门,都是跟在姑娘身边,陈金福无法靠近。
结果他接近南雁的目的没达到,却被时婉晴和邱紫茉捡到了。
天下最可怜最委屈的人
陈金福哆嗦着趴伏在地,痛哭流涕,直喊自己冤枉。
北茴冷声道,“抬起头,看看是谁指使的你!”
陈金福连头都不需要抬,就哭诉起来,“是大姑奶奶!也是她教小的进屋之后要模仿起少爷说话……小的就……”
“好了!不必说了!”北茴打断,“带下去!”
陈金福连连磕头,被带下去的时候,因惊吓过度还尿了一地。
一时间整个厚德堂充斥着难闻的尿骚味儿,众人都捂住鼻子嫌弃得不行。
时安夏便是看向南雁,发现她也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身子还嫌弃地往边上侧了侧,不由得嘴角微扬。
再看向一脸呆滞的时婉晴,时安夏淡淡地问,“邱夫人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吗?我可以为你答疑解惑,让你死个明白。”
时婉晴说不出话来。人证,物证,每一样都是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其实这种事哪家后宅没几起?她在汇州邱家时,比这做得狠多了。
就算她婆婆逮到现形,也是随意糊弄过去,谁会真的人证物证摆到族老们面前控诉?
只有时安夏!
只有时安夏啊!她恨透了这个侄女!
忽然一声凄厉的哭声响起,仿佛是这天下最可怜最委屈的人,“那我呢!我难道不是你表姐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要毁我清白,你让我今后如何做人?我还没满十六岁,我还没议亲啊……呜呜呜呜呜……”
邱紫茉悲痛欲绝,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祸不及儿女,那都是我母亲的主意,为什么你要害我?为什么啊?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美人散’的药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把锅甩得干干净净!真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才是最无辜最可怜最受害的人。
时婉晴呆滞地看着女儿当着这么多人把自己卖了,心像是被挖了个洞,洞里流出了血,越流越多,多到她感觉一阵窒息。
时安夏平静地笑了笑,“有一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看来说的就是你了,邱紫茉!”说完朝北茴看了一眼。
后者会意,又带了一人上堂来。
邱紫茉只觉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益香院的粗使丫环小桃,原是在温姨娘院里当差的,因性子笨,总受嫌弃。她是上次清算中蔷薇院少数留下来的人之一。
于素君本想将她充到其他院去的时候,时婉晴回京了。
匆忙间,于素君就把小桃派给了时婉晴。
时婉晴自己带了得用的下人,又使银子买了些丫环小厮,就更用不上小桃了。但她也不想把小桃退回去,便将其放在外院专事洒扫。
北茴问,“小桃,你说说,那晚你听到了什么?”
小桃低着头回话,“那晚听说夫人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晕倒过,厨房就炖了参汤准备送进屋。那会子找不到念珠和念月两位姐姐,奴婢就端着参汤守在门外侯着,等念珠姐姐她们送进屋去。奴婢隐约听到夫人说要让红颜姑娘敲登闻鼓,是紫茉姑娘说敲登闻鼓没用,不如拖着起少爷不让他出门考试。夫人问紫茉姑娘有什么法子,紫茉姑娘说给红颜姑娘下药,然后找个跟起少爷身型差不多的男子毁她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