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婉晴阴阴地看了一眼女儿,“谁说我要敲登闻鼓?是红颜!是红颜要敲登闻鼓!”
母女俩回院以后,就把邱红颜叫到屋子里来。
时婉晴已经恢复了端庄模样,待邱红颜请了安后,便让她坐下,又将点心推到她面前叫她吃,这才温声道,“红颜,在这一众儿女中,母亲最疼你,你是知道的。”
若是没听到那日母亲的话,邱红颜是相信而欢喜的。
自小因着她长得乖巧喜庆,相貌又不具攻击性,别的姐妹挨打受罚,她都堪堪躲过。
虽然没少受邱紫茉奚落,但母亲以前对她也算是不错。
可既然知道了真相,再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她硬着头皮点点头,“红颜谢母亲疼爱。”
时婉晴又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别光顾着吃点心,也喝点茶。”
邱红颜低着头,听话地喝了一口茶下肚。
又听时婉晴道,“你哥哥自小也是最疼爱你的,你想想是不是?”
这点倒不假,哥哥是个很好的人,读书厉害,性子温和。自来就是个不爱言语,对所有姐妹都很好的人。
邱红颜便又点点头,“哥哥很疼我。”
时婉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邱红颜身体莫名一僵,被嫡母这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摸得遍体生寒。
就听嫡母问,“你哥哥惊世才情,却在这场斗试落榜。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猫腻?”
邱红颜不着痕迹地离嫡母远了一些,才低头回话,“许是哥哥没发挥好。”
时婉晴沉默了片刻,引导她,“你想想,你哥哥都落榜了。那时云起一个从小只上过几天学堂的人,竟然能位列榜首,你不觉得奇怪吗?”
邱红颜仍旧低着头回话,“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哥哥肯定是太累了,加上题太难,才失误的。母亲不必难过,等春闱时,哥哥肯定能中会元,当上状元郎。”
时婉晴:“……”就有点冒火,引不上道呢。
邱紫茉眼睛珠子转着转着,却道,“红颜,你先回紫藤院吧。”
时婉晴一听,气得瞪了一眼女儿。
邱紫茉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待邱红颜走远了才道,“母亲,你这个方法不行。红颜那么蠢,哪能理解您要她去敲登闻鼓?”
时婉晴狠狠将邱红颜喝过的那杯茶砸在地上,“养她那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邱紫茉眼里划过一抹精芒,“有用,很有用。母亲,您想想,就算红颜去敲了登闻鼓,挨了三十大板,又起什么作用?”
时婉晴闷声不吭,暗自生气。
邱紫茉又道,“登闻鼓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敲的?到时候进了刑部一审,她不就得把母亲您吐出来吗?不过是一场斗试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春闱,犯不着使那么大劲儿。再说,就算敲了登闻鼓,对时云起影响也不大。您看上一次的登闻鼓不止没把他拉下来,反而为他增光添了彩?您说是不是?”
时婉晴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对,忍不住咬牙,“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邱紫茉替母亲揉着肩,“您要真咽不下这口气,好办啊!后天不是对抗试吗?咱们拖着时云起,让他上不了场。就算他上场了,也让他没心思答题。”
时婉晴抬起阴阴的双眸,“你有什么主意?”
邱紫茉可不想红颜跟她嫁去同一户人家争宠,嘴角逸出一丝冷笑,“后天对抗试,那就明晚给红颜下药,然后找个跟时云起身形差不多的男人半夜进她房间毁她清白。”
时婉晴:“……”
邱紫茉没注意到母亲的表情,自顾说得热乎,“黑灯瞎火的,让那人以时云起的语气说几句话,红颜迷糊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是谁。”
时婉晴麻了,“……”不得不扭过头来重新审视自己女儿。
邱紫茉怕母亲脖子扭疼了,便转到前面去,两眼放光,“到时只要红颜一口咬定半夜毁她清白的人是时云起,咱们就能把时云起拖着不许他出门考试,死活让他给个交代。就算他最后还是参加了对抗试,受这影响肯定也思绪恍惚,根本不可能考得好。”
时婉晴从质疑女儿到同意女儿再到赞赏女儿,完全不需要多少过程,“你一个小姑娘家,上哪儿懂得这些手段的?”
邱紫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出阁,讲这些未免有些不体面,不由得脸儿一红,“哎呀,话本子不都这么写?上回在汇州知府家中,他家小妾的侄女不就是这么污了知府的嫡子。后来为了平息风波,那嫡子才把小妾的侄女抬成妾室。我们那个圈子都传遍了,谁还不知道这些个手段?”
时婉晴叹了口气,方觉自己是把女儿还当个孩子看呢,“你说的这个方法好是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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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婉晴觉得方法有效,但细节经不起推敲。
譬如明晚时云起一直在院里温书,又有那么多府卫守着。他就有人证,证明他没出过门。
邱紫茉听了母亲的忧虑,胸有成竹地笑笑,“那就让他悄悄出趟门好了。”
时婉晴双目灼灼看着女儿。
邱紫茉也不负她所望,满眼精明,“时云起跟魏府那姑娘不是刚定亲吗?现在是不能见面的,只要以魏姑娘的语气写封信引他出门,他肯定得躲着府卫走。到时他为了保住魏姑娘的名节,也不敢说大半夜私会魏姑娘。那么,他行踪就存疑了。”
时婉晴满是赞赏和欣慰,“我茉儿真是长大了,学会了筹谋算计。要知道,这是一个女子在府里立足的本事,一定不能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