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轻轻推开塔门。里面很暗,有股霉味和烟味。
地上有脚印,很凌乱。角落里有几截烟头,是当地产的“经济”牌香烟,很便宜。
顾建锋捡起一根烟头,看了看烟嘴。有牙印,很深,抽烟的人应该习惯用右侧牙齿咬烟。
他继续检查。在一楼墙角,发现了一些洒落的药粉。
捡起来闻了闻,是治风湿的土方药,用苍耳子、艾叶、花椒磨成的粉。味道很冲。
“左肩枪伤,严重风湿……”顾建锋低声自语。
线索对上了。
“副团长,二楼有发现!”一个战士在楼梯口喊。
顾建锋快步上楼。
二楼是休息室,有张木板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画的是这一带的地形,标注了几个红点。
顾建锋拿起地图仔细看。红点标记的位置,都是人迹罕至的山坳、山洞,适合藏匿。
地图画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看来,他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刘大勇说。
顾建锋点头:“而且没走远。烟头还没完全干,药粉也是新的。”
他走到窗前,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山林寂静,只有风声。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撤。”顾建锋果断下令。
“不追吗?”刘大勇问。
“追不上。”顾建锋冷静分析,“他对这一带太熟了,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追,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收起地图:“先把情况上报,请求支援。同时,在这一带加强巡逻,逼他出来。”
“是!”
一行人撤出瞭望塔,往回走。
顾建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塔楼。
窗后,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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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塔楼三楼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顾建锋远去的背影。
男人约莫五十岁,瘦高,驼背,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但左肩处明显比右肩厚。
他的左手指节粗大变形,是严重风湿的典型症状。
此刻,他正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顾建锋。
“顾……建……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认出了这张脸。
太像了。像那个当年一枪打穿他左肩的男人,像那个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了二十年的男人。
顾长河!
“没想到啊没想到……”男人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顾长河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了军官,真是出息。”
他摸了摸左肩。阴雨天,伤口就像针扎一样疼。
二十年了,这疼从没停过。
“父债子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顾长河,你死了,你儿子还在。这笔账,我得跟他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顾建锋和林晚星的合影,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