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流渊回来得很快,果然带了些吃的。
&esp;&esp;有果子,有花蜜,甚至还有活的小兔子。
&esp;&esp;商清时拎住兔子耳朵,仔细端详片刻,“你这是怕我无聊,给我找个玩伴?”
&esp;&esp;“不是玩伴,是食物,你们狐狸不就是吃兔子的吗?”
&esp;&esp;商清时骤然松手,看着兔子一蹦一跳地逃出了山洞,而后才轻声开口:“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esp;&esp;“那你还真是一只心地善良的狐狸精。”谢流渊笑:“但你把它放跑,就只能吃素了。”
&esp;&esp;商清时没理他,拿起一颗果子小口小口地啃。
&esp;&esp;这吃相,谢流渊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忍不住问道:“其实你不是狐狸精,是兔子精吧。”
&esp;&esp;商清时抬脚去踹他。
&esp;&esp;这更肯定了他的想法,毕竟兔子就爱用脚踹人。
&esp;&esp;而且商清时一头白发,就像一只雪白可爱的垂耳兔兔。
&esp;&esp;不过天色愈渐黑了,谢流渊得赶快回家,不然爹娘会担心。
&esp;&esp;他起身,一脸严肃道:“小兔子精,我先回家了。外面有狼有狐狸有老虎,全是你的天敌,你乖乖待在这儿,只要我有空,就给你送吃的来。”
&esp;&esp;没等到回答,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esp;&esp;导致商清时一腔怒火全堵在喉咙里,实在发不出来,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他也真的按照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商清时的事,一有空就送吃的送玩的,甚至专门去了一趟最高的山上,割了鲜嫩的草,说要请兔子精吃大餐。
&esp;&esp;这些日子以来,商清时偶尔会来到山洞外,远远地看着这个村落。
&esp;&esp;瞧见谢流渊陪村里的小孩子们上山抓兔子,下河摸鱼,哄得大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纷纷成为他的迷弟迷妹。
&esp;&esp;到了丰收时节,他和谢父到田里割稻谷,动作娴熟而勤快。
&esp;&esp;日光正盛时,谢母会为他们送来解暑的绿豆汤,先帮谢父擦擦头上的汗,又来帮谢流渊擦。
&esp;&esp;谢流渊似是说了什么,隔得太远,商清时听不见,但谢父谢母都笑了起来,一家三口闹作一团,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esp;&esp;商清时看了很久。
&esp;&esp;忽然觉得,让谢流渊一直留在这里,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esp;&esp;海市蜃楼的确在保护他,他过得很好。
&esp;&esp;但若是离开了这里,进入血泉秘境,他得到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周身被侵蚀,神智被蚕食,成为人人唾弃的魔物。
&esp;&esp;有风拂过,商清时回神,决定自己离开这里。
&esp;&esp;他来到村口。
&esp;&esp;刚往外踏出去一步,谢流渊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esp;&esp;拦在商清时身前,神情有些受伤:“你怎么还是要走?这里不好吗?你究竟要去哪里?”
&esp;&esp;一连串的问题,商清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索性闭口不言。
&esp;&esp;谢流渊见状,便又开始朝他撒娇:“留下来吧,我还想带你去见我爹娘,想跟你……”
&esp;&esp;长相厮守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商清时打断。
&esp;&esp;“谢流渊,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呀。”
&esp;&esp;商清时摸摸他的头,语气堪称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esp;&esp;“你好好陪着亲人和朋友,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