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峪年缓缓睁开眼,雾凇青的眸子里漾开层层叠叠的幽光。
他想起在迷宫里,镜像体那句“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你早已遗失,或者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鲜活。”
席峪年指尖微微用力,破妄之刃的刀柄传来更清晰的嗡鸣。
他确实喜欢算计,享受掌控。
孤独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铠甲。
但白柚身上那种光……
太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想靠近,又想亲手测试一下,那光芒到底有多坚韧。
是会被黑暗吞噬,还是能反过来,照亮一些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钥匙藏在最深的伤口里,而持钥者,正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最深处的伤口……
席峪年眸光微闪。
他放下匕,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过分昳丽的容貌在昏暗中显得朦胧而妖异。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持钥者,是他?是厉衡?是林肆?还是……白柚自己?
或者,是他们所有人?
o房间。
谢玲禾蜷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她。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肆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害怕了,太嫉妒了,太不甘心了。
就因为她是房东?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因为她会装可怜?
谢玲禾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如果林肆真的……彻底厌弃了她……
谢玲禾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能这样。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必须挽回。
可是……她能做什么?
道歉已经没用了,林肆根本不信。
去讨好白柚?那个npc现在连看她的眼神都只剩下租客的标签。
去找纪诗绮?那个女人只会用更冰冷的话警告她。
付蕾……那个墙头草,根本靠不住。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叩、叩。”
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谢玲禾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谢小姐,您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平静,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男声。
“我是住在您隔壁的租客,姓陈。”
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