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后悔说出来。
混蛋就混蛋,自私就自私。
他林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凶悍而坚定,扫视着周围的路径,大步向前。
席峪年遇到的“自己”,则更加诡谲难缠。
那镜中人用叹息悲悯的语调,幽幽开口:
“席峪年,你累不累?”
席峪年脚步未停,雾凇青的柳叶眼懒懒扫过镜面,唇边那抹笑意依旧勾魂摄魄:
“累?从何说起?”
镜中人缓步上前,几乎与镜面外的他贴在一起,声音像情人间的耳语。
“从你学会用这张脸、这副腔调,把人心当成棋子开始。”
“算计别人,掌控局势,看穿所有伪装……多厉害啊。”
“可你的心呢?一直飘在空中,对不对?”
镜中人伸出手指,虚虚点向席峪年的心口,指尖在镜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看厉衡,他有他的责任和坚守,像磐石,砸不碎,也焐不热,但他知道自己是谁。”
“你看林肆,他暴躁,自我,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可他至少活得真实,连那点卑劣的占有欲都坦坦荡荡。”
“你呢?”镜中人的笑容变得讥诮而怜悯。
“你优雅,迷人,游刃有余,像个完美的假面舞者。”
“可面具戴久了,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忘了,底下那张脸,原本是什么样子?”
“你分析白柚,分析规则,分析他们每一个人……像在解一道有趣的谜题。”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变量去计算的时候,你自己,又成了谁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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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峪年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雾凇青的眸底掠过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镜中人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声音更加黏腻,带着引诱的蛊惑:
“你很孤独吧,席峪年。”
“那种……即使被所有人围绕,即使谈笑风生,即使掌控一切,也驱散不了的,刻在灵魂里的冷。”
“所以你对白柚那么感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她特殊,不仅仅因为她可能是钥匙。”
“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你早已遗失,或者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鲜活。”
“你想靠近她,研究她,掌控她,是不是也因为……你想偷一点她身上的光,来暖一暖你自己?”
席峪年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正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双雾凇青的柳叶眼,此刻映不出丝毫情绪。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慵懒磁性,却透着一股浸骨的凉意。
镜中人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
席峪年缓缓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我确实喜欢算计,享受掌控。”
“孤独?或许吧。”
“但那是我选择的姿态,是我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漂亮的……最优解。”
他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敲击,出清脆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