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别开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他没再看白柚,转身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席峪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林少爷脾气急了点,柚柚别介意。”
他走回料理台边,自然地接过白柚手里的汤勺,替她轻轻搅动锅里的银耳。
“他只是有点担心你。”
白柚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席峪年一眼,那眼神干净又柔软。
“谢谢席先生。”
厉衡走到白柚面前,烟墨色的眼眸如深潭,注视着她。
“白柚,看着我。”
白柚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丝不解:
“厉先生?”
厉衡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白柚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你们是新搬来的租客呀,周一的时候,在一楼大厅,我把规则文件给你们,你们签了字,选了房间。”
她答得流利,逻辑清晰,时间地点分毫不差。
“还有呢?”
“还有……”白柚微微偏头,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挖掘更深的记忆。
“还有厉先生选了o,林先生选了o,席先生选了o,诗绮姐姐和付蕾选了o,谢小姐选了o。”
她报出每个人的房间号,准确无误。
“这些都是写在租房记录上的,我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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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仿佛一个尽责的房东在展示自己的专业性。
厉衡沉默了几秒。
“除此之外呢?我们之间,还生过什么?”
白柚眼神更加茫然:
“厉先生是指……公寓里生的那些事情吗?比如夜间的声音,规则暂停什么的?”
她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
“那些都是公寓的正常现象,我已经在规则文件里提醒过大家了,厉先生是觉得有什么特别需要我解释的吗?”
她完全误解了问题的方向。
厉衡凝视着她那双写满坦荡和困惑的眼睛。
她是真的,将那些共同经历的危险、彼此间微妙的试探、依赖、甚至那短暂的亲近,都从记忆里剥离了。
剩下的,只有房东对租客的程式化认知和职责记忆。
“没事了。”厉衡最终说道,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走回沙,重新坐下,周身的气场更加沉凝。
白柚看着他的背影,更加困惑了。
她小声问身边的席峪年:
“席先生,厉先生是不是也对我不太满意?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席峪年将煮好的银耳红枣汤盛出一小碗,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没有,柚柚做得很好,是他们自己心里有事,跟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