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衡的指尖在勺柄上微微收紧。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贴心,像是自内心的关切。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心生警惕。
“这是我的生存方式,依赖他人,会死得更快。”
白柚轻轻“哦”了一声,表情似懂非懂。
“可是厉先生,有时候接受一点点别人的好意,也不一定是坏事嘛。”
“比如这碗汤,它不会害你呀,它只是让你胃里暖一点,心情好一点,这样也不算依赖吧?”
厉衡看着她。
少女的眼神清澈见底,天真又固执。
她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道理,接受一碗汤,不代表交出信任。
可真是这样吗?
心理防线往往是从最微小的接受开始松动的。
一次让步,两次让步,第三次可能就会下意识地相信。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学会的本能。
“也许。”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同,只是将最后一口汤喝完,包括那只奶油鸭子的尾巴。
放下碗,看着白柚。
“感谢款待,作为回报,你需要什么?”
厉衡的问题很直接,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白柚她指尖在光洁的吧台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认真思考。
“嗯……暂时好像没什么特别需要的呢。”
白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如果厉先生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搬一下今晚的食材吗?就在阁楼旁边的小升降机里,有两个西瓜,我一个人搬有点吃力呢。”
她说着,手指向开放式厨房一侧墙壁上镶嵌的一扇不起眼的金属小门。
那门大约半人高,看起来厚重,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厉衡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引落在那扇门上。
阁楼里居然有直通外部的升降机。
这意味着房东有独立且隐蔽的物资渠道,也印证了她之前说“有自己渠道”并非虚言。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起身走过去,伸手试了试那扇金属门的重量和结构。
“升降机通向哪里?”他沉声问。
白柚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无辜又坦荡:
“具体通向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呢。”
“我只知道,前一天晚上,我只要把想吃的食材写在纸上,放进这个升降机里送下去,第二天早上,食材就会原封不动地被送上来。”
厉衡的眉头微微锁起。
一个连房东自己都不知道来源的送货通道。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自动运行的副本机制。
“你尝试过顺着通道下去看看吗?”厉衡问,目光重新落回白柚脸上。
白柚立刻摇头。
“我不敢呀,规则里写了,房东不能离开公寓,这个升降机应该也算离开的一部分吧?万一我下去之后回不来了怎么办?”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厉衡身边靠了靠。
厉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
一个看似拥有权限,实则也被规则紧紧捆绑的房东。
这合理吗?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