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流转,落在白萍惨白的脸上。
“但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留着也膈应。”
白萍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柚。
白柚将用过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
“阎帮主,”她侧过脸,看向阎锋。
阎锋金瞳眯起,盯着那架琴:
“怎么?”
“麻烦您的人,把这琴送回聂府。”
白柚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说,梨花谢过聂少爷厚赠,但此琴已污,不敢再留,原物奉还。”
满堂死寂。
白萍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
白柚这番话将她那点伪装彻底剖开。
她扔回给聂栩丞的不仅是琴,更是聂栩丞精心布下的局里、这枚刚放出去的棋。
阎锋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笑,挥手示意黑虎上前。
黑虎动作利落地抱起那架古筝,如同捧着一件寻常杂物,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这架曾引得满城侧目、承载着聂栩丞温柔的“青鸾泣血”,便这般被轻飘飘地丢出了百花楼。
贺云铮目光淡淡扫过那架被搬走的古筝。
他看向白柚,她眼底满是冷意,偏偏眼尾那抹红又娇得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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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矛盾劲儿,挠得人心尖痒,也燎得人喉头干。
阎锋毫不在意地冷笑:
“扔得好,那病秧子送的东西,阴气重,留着晦气。”
客人们此刻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挤上前来。
“梨花姑娘!我府上藏着一架前朝的焦尾琴,音色清越,明日就给您送来!”
“焦尾琴算什么?我家有早年从宫里流出的螺钿紫檀琵琶,镶嵌的螺钿夜里能泛荧光,配姑娘正好!”
“琵琶哪比得上古筝大气?我认识位制琴大师,能仿制失传的‘九霄环佩’,木料弦丝都是顶好的,三天……不,两天就能送来!”
白柚眼波懒洋洋扫过这群突然热情似火的男人。
“诸位爷这么热心呀?”
“可是我这人挑得很,琴好不好,得亲手试过才知道。”
她抬眼,像是施舍,又像逗弄。
“不如这样,明日未时,谁送了琴来,我就挨个试。”
“试到合心意的,留下。”
她顿了顿,眼含着勾人的光。
“留下的那架琴的主人……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滚油里。
那可是梨花姑娘的亲口许诺,是能登堂入室、与她独处试琴的机会,更是日后能拿出去吹嘘、让全江北男人眼红的资本。
“一言为定!梨花姑娘,明日未时必携琴登门!”
“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白柚看着他们争相表态的模样,唇边漾开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在白萍身上。
白萍抬头望着白柚,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眼神里却再没了那份凄楚,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压不住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