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走到留声机旁,指尖拂过铜喇叭。
“曲子要唱,舞……也得跳。”
红姐愣住了:“跳?可咱们楼里的姑娘,哪儿会那些洋玩意儿……”
“谁说要跳洋舞了?”白柚转过身。
红姐懵了:“不跳洋舞?那跳什么?咱们那些扭秧歌敲花鼓的老玩意儿,那些爷们儿更瞧不上眼……”
白柚拨动留声机唱针,一段缠绵悱恻的江南丝竹流淌出来。
“洋人的玩意儿,新鲜归新鲜,可真让他们天天搂着洋妞转圈,没多久也就腻了。”
她眸光流转间尽是灵动的算计。
“咱们就跳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红姐傻眼了:“老、老祖宗的?”
白柚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红姐,你想想看。”
“那群洋人把探戈、华尔兹吹上了天。”
“可比得上咱们的《飞天》?”
“三丈绸缎凌空一甩,赤足点在莲花灯上,裙摆翻飞像要乘风归去——那是仙女,不是肉贴肉的妖精。”
红姐听得呆了。
“又或者,《掌中舞》。”
“三尺见方的玉盘,翩跹其上,袖若流云,步生莲花——那是掌上明珠,不是谁都能搂进怀里的玩物。”
红姐听得呆了,眼睛越瞪越圆,呼吸都忘了。
白柚转身,倚着梳妆台,眼里含着灵光。
“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讲究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看得见,摸不着,抓不住,心里才痒,梦里才惦记。”
她走到红姐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红姐,从今天起,百花楼关门三天。”
“啊?关门?!那客人不都跑光了?”
“跑?”白柚轻笑。
“就是要让他们跑。”
“等他们跑到百乐门,搂着那些露大腿的洋妞跳上三天,新鲜劲儿一过,自然会想起咱们这儿。”
红姐似懂非懂:“那……关门三天,咱们干啥?”
“改规矩。”
白柚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从今儿起,百花楼设会员。”
红姐一愣:“会员?啥叫会员?”
“就是门槛。”白柚唇角微翘。
“想进咱们百花楼听曲赏舞,先交二百大洋入会费。”
“二百大洋?!”红姐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门槛也太高了!那些爷们儿能愿意?”
白柚狐狸眼尾轻轻一挑:
“不高,怎么显出咱们的身价?”
“交了钱,才算是自己人,往后进楼不必排队,雅座优先——这叫身份。”
“往后会员排序,不看谁砸钱多,也不看谁官大。”
白柚绕着睡袍柔软的系带,眸光狡黠。
“就看谁来得勤,谁最懂咱们百花楼的规矩。”
“会员里排前一百的熟客,每周能看我跳一次舞。”
“每次跳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