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你印象如何?”
傅祺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儿子愚钝,不敢妄测姑娘心思……只是,她允了儿子明日再去。”
傅渡礼缓缓抬起眼看向垂手立在门口的庶弟。
“她允你明日再去?”傅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
傅祺头垂得更低。
“是。”他只敢吐出一个字,不敢多言。
傅父沉默地打量着傅祺。
他清楚这个庶子的底细——
这样的人,竟能凭一本破旧诗集,让那个搅动江北风云的歌姬另眼相看,甚至允诺再见。
这究竟是那女子故弄玄虚的手段,还是……他这不起眼的庶子,真有什么连他都未曾察觉的特别之处。
傅父眼底掠过精光。
不管是哪一种,这步棋,似乎比他预想的,走得更顺。
“很好。”傅父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嘉许。
“看来你比我想的,更有些用处。”
这话刺进傅祺的心脏。
有用处。
在傅家,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
他母亲病弱无用,所以被丢在偏院自生自灭。
他过去无用,所以被视如尘埃。
如今,他因为能接近那个女子,在父亲口中,竟也成了有用。
傅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冻得他指尖麻。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恭顺的姿态:
“是父亲教导有方,儿子……不敢居功。”
“继续接触她。”傅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多听,多看,少说。”
“探探她的虚实,看看她背后,除了阎锋、林奚晖,是否还有别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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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傅父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导。
“能让她对你,多几分……不一样的信任。”
“她如今处境微妙,多个能说上话的朋友,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傅祺心脏狠狠一沉。
父亲这是要他,用欺骗和算计,去博取她的信任。
傅祺几乎想立刻拒绝,可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傅父满意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
“去吧,好生准备。”
傅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书房门轻轻合上。
傅父转向一直沉默的傅渡礼:
“你怎么看?”
傅渡礼合上手中的账册,长睫垂下。
“父亲安排,自有道理。”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只是傅祺他……心性单纯,未必能把握其中分寸。”
傅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单纯才好,越是单纯,越不容易引起她的警惕。”
“况且,若真出了什么岔子,一个庶子的风流糊涂账,傅家还担得起。”
他说得轻描淡写。
傅渡礼袖中的手,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