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了他将她视为棋子、视为可随意送出交换利益的工具。
那日在晚宴上,当她被阎锋搂在怀中,他冷眼旁观,说出“送你便是”时,她是不是就已经在心里,用这十个字,为他二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牵扯,画上了句号?
可笑的是他还在这里推演什么棋局,盘算什么“等她熬不住”。
原来她早就决绝地,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那日在书房,她悬腕写下那个“铮”字时,他就说过,字如其人,看着软,骨子里硬。
却没想到,这硬,这决绝,有一天会落到他自己身上。
他转身,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奢华得过分的屋子。
窗纱是她亲手拉开的,为了看林奚晖。
古筝是聂栩丞送的,她为那人弹了曲。
这满屋的珍宝,是阎锋砸钱堆出来的。
而他给的,似乎只有那枚轻飘飘的银元。
贺云铮扯了下嘴角,那道疤随之牵动,显出几分自嘲的冷意。
他重新将那张素笺放回抽屉深处,用那枚银元压好。
他走到窗边,方才她就是坐在这里,晃着腿,娇声问林奚晖“接得住我吗”。
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仰着脸说“月亮哪有林二爷好看”。
那么娇,那么甜,毫不掩饰的信赖和偏爱。
是对林奚晖的。
贺云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
楼下,红姐战战兢兢地候着,见他下来,连忙躬身:
“贺督军……”
贺云铮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告诉梨花姑娘,明晚我来听曲。”
红姐张着嘴,还没从方才林奚晖接人、贺云铮上楼的冲击里缓过神,又被这句砸懵了。
贺云铮这语气,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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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督军,这……梨花姑娘的规矩是一日只见一位,还得看……”
红姐硬着头皮想解释。
贺云铮脚步停在台阶上,侧过脸。
“规矩?”
他墨黑的瞳孔落在红姐脸上,没什么情绪,却让红姐瞬间脊背凉。
“告诉她,明日戌时,我准时到。”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穿过街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府。”
荀瑞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动了汽车。
……
长街尽头,一条寂静的河边小路。
白柚慢悠悠地走着,指尖拂过垂到河面的柳枝,惊起几点流萤。
林奚晖走在她身侧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怕不怕?”林奚晖侧过头看她。
“怕呀。”白柚答得干脆。
“怕林二爷手滑,把我摔成八瓣。”
林奚晖低笑,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丝别到耳后。
“摔成八瓣我也捡回来,一块一块拼好。”
“拼好了做什么?当摆设呀?”白柚眼神促狭又灵动。
林奚晖挑眉,指尖顺着她耳廓滑到下颌,轻轻捏了捏。
“摆我床头,天天看着。”
白柚偏头躲开,小模样又娇又坏:
“那林二爷晚上睡觉可要小心,万一我半夜活了,爬起来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