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久到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靛青,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久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阎锋才缓缓转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
最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督军府,书房。
夜已深,窗外月色惨白。
贺云铮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疤,也模糊了眼底的暗色。
荀瑞垂手立在书案旁,汇报的声音平稳无波:
“百花楼今晚,白姑娘登台,奏了一曲《霸王卸甲》。”
“反响如何?”贺云铮转过身,靠在桌沿,目光落在荀瑞脸上。
“全场沸腾,林奚晖和傅渡礼都去了后台,与阎锋在走廊相遇。”
“三人在廊下起了争执。”
贺云铮弹了弹烟灰,动作冷厉。
“哦?什么争执?”
荀瑞垂下眼,避开贺云铮审视的目光。
“林二爷言语间,似有将白姑娘带离百花楼之意。”
“傅大少爷也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贺云铮追问。
“……劝慰之言。”荀瑞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贺云铮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傅渡礼也会劝慰人了?看来那丫头的本事,比我想的还要大。”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然后呢?”
“然后……”荀瑞攥紧了手,掌心那道未愈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黏腻湿冷。
“阎帮主从后台出来,将白姑娘……强行带走了。”
贺云铮指尖的雪茄顿住。
“强行带走?”
“……是。”
“怎么个强行法?”
荀瑞闭了闭眼。
“争执了几句,阎帮主动了手,白姑娘的琵琶摔在地上,碎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刮喉咙。
“后来,阎帮主当着林二爷和傅大少爷的面,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
贺云铮掀起眼皮,墨黑的瞳孔锁住他: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