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笨手笨脚的,怎么涂得好?”
荀瑞呼吸一窒。
是了。
昨天他心绪纷乱,根本没想过她会因为手腕疼而自己涂不好。
她这样娇气,连扫帚都能磨红掌心。
她是不是也在等?
等他像前晚一样,主动过来替她上药?
这个念头烫得荀瑞心尖颤。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药罐呢?”
“在房里呀,荀副官要帮我涂吗?”
她问得直白,又带着点得逞的期待。
荀瑞看着她眼底那片清澈又狡黠的依赖,所有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他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心甘情愿跳进陷阱。
“……嗯。”他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白柚唇角的笑意倏然绽开,明媚得晃眼。
“那荀副官跟我来。”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库房旁边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去,那是两位嬷嬷临时拨给她休息的地方。
荀瑞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
耳房很小,只有一张窄床,一张旧桌,一把椅子。
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甚至摆着一个粗陶小瓶,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为这灰扑扑的房间添了一抹亮色。
白柚在床边坐下,从枕头旁边摸出那个青瓷小药罐,递给他。
然后,她将受伤的右手腕,平放在自己并拢的膝头。
动作自然又依赖。
荀瑞接过药罐,拧开。
那股清苦的药香再次弥漫开来。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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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朵待人采撷的、沾着晨露的娇花。
荀瑞剜了一块药膏,指尖微微颤,靠近她手腕上那片刺目的青紫。
荀瑞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药膏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淤痕。
白柚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气息拂过他额前的碎。
“荀副官……你真好。”
荀瑞心口猛地一缩,涂抹药膏的手指无意识地加重了半分力道。
“嘶……”白柚眉心微蹙。
“对不起!”荀瑞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懊恼。
“我、我手重了……”
白柚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失措模样,忽然“噗嗤”笑出声。
“骗你的啦,不疼。”她眼波流转,眸光潋滟。
“荀副官这么紧张做什么?”
荀瑞看着她狡黠灵动的笑颜,心头那点懊恼和慌乱,瞬间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淹没。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抿紧唇,重新低下头,继续涂抹药膏。
只是耳根那抹薄红,早已蔓延至脖颈,没入军装挺括的领口。
“荀副官,”白柚忽然凑近了些,清甜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笼罩住他。
“你说……督军是不是生我气了呀?”
荀瑞涂抹药膏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督军让我来库房了呀。”白柚微微噘起嘴,狐狸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