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沉默。
“荀副官?”白柚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扯了扯他军装的袖口。
“你怎么不说话呀?”
荀瑞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得胀,又酸又涩。
“他……”荀瑞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我知道呀。”白柚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他攥得我这么疼,肯定不是好人。”
她狐狸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狡黠又依赖。
“不过我不怕,有荀副官在呢。”
“荀副官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蜜的刀,直直插进荀瑞的心脏。
保护她?
他拿什么保护她?
是明知前路是火坑,却还要亲手将她推向边缘吗?
荀瑞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用力地抿紧唇,将最后一点药膏仔细涂好,然后迅收回手。
“药膏早晚各涂一次,别沾水。”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甚至比平时更冷几分。
“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荀副官。”白柚叫住他。
荀瑞脚步顿在门口,没有回头。
“谢谢你呀。”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软又甜,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荀瑞几乎是仓促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百花楼。
今夜比昨日更喧嚣,丝竹管弦声中夹杂着愈高涨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二爷包了场,专点梨花姑娘唱!”
“哪个林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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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哪个?林奚晖!那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包场,这梨花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昨儿个蒙着面纱,光那身段那嗓子就够勾魂的了,今儿要是摘了面纱……”
“做梦吧你!林二爷在场,谁敢往前凑?”
三楼最里间,红姐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柚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鹅黄色软缎旗袍,颜色鲜嫩得像初春柳梢,剪裁却极尽窈窕。
乌黑长在头顶两侧松松绾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垂下几缕微卷的丝贴在雪白的颈侧。
脸上依旧覆着一层同色轻纱,朦朦胧胧,只露出一双流光潋滟的狐狸眼。
红姐正对着账本拨算盘,闻声抬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
“林奚晖派人传了话,今晚他包场,只听你唱,唱什么随你,唱多久也随你。”
她吐了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告诫:
“这位爷的心思,谁也摸不准,他说只听你唱,你就只管在台上唱,唱完了立刻回房,别落单。”
“若是他非要见你……绝不能摘面纱,更不能让他近身,记住了?”
白柚狐狸眼弯了弯,灵动又乖巧:
“知道啦红姐,我就当自己是留声机里的唱片,放完了就收起来。”
红姐被她这比喻逗得唇角微扬,随即又绷紧:
“少贫嘴,林奚晖不是寻常客人,他笑着拧断人手腕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去吧,时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