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头三天戴着这个。”她将面纱递过来,目光在白柚脸上打了个转。
“遮一半露一半,朦胧胧的才有嚼头。”
“今晚上台,不露脸,只出声。
“艺名嘛……就叫梨花,干净,又带点惹人摘的劲儿。”
“今晚场子不一般。”红姐点了支细长的烟,烟雾袅袅升起。
“傅家的大少爷,还有林家那位二爷,都会来。”
“这两位都是顶难伺候的主,你只管唱你的,唱完了立刻退,别多看一眼,别多说一个字,记住了?”
“傅家少爷?林二爷?”白柚转过身,面纱随着动作轻晃,好奇地望着她。
“傅渡礼。”红姐吐了口烟。
“傅家百年的根基,诗礼传家,规矩比城墙砖还厚,这位大少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模样是顶好的,就是那双眼,看什么都像看死物,没半点活人气儿。”
“家里早给定了亲,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他今晚来,纯属应酬,你唱得再好,在他耳朵里跟风吹树叶没两样。”
“至于林奚晖……”红姐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多了几分讳莫如深。
“林霆是他亲哥,可这位二爷的手段、心思,比他哥高了不知多少层,生意做得黑白通吃,手伸得极长。”
“瞧着又漂亮又勾人,性子却乖张得没边,女人在他眼里,跟桌上那盘水晶虾饺差不多,新鲜时赏一眼,腻了连盘子带渣滓一块儿扔出去。”
她抬眼,盯着白柚:
“尤其是,这位林二爷,厌恶别人碰他,曾经有个不开眼的舞女,喝多了想往他身上靠,手指尖还没沾着他袖子,就被他笑着拧断了手腕。”
红姐把烟摁灭在琉璃烟灰缸里,出“呲”一声轻响。
“所以,管好你自己,别惹事。”
白柚把面纱仔细戴好,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知道啦红姐,我就唱支小曲,唱完就走。”
……
夜色渐浓,百花楼里的喧嚣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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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正对舞台的雅间听澜轩,珠帘低垂,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傅渡礼坐在黄花梨木圈椅里,穿着一身月白色暗云纹长衫,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生得极好,肤色冷白,眉目清隽,一双凤眼微微下垂,瞳色是极淡的琉璃灰,看人时像隔了层雾,疏离又淡漠。
偶尔唇角因身旁人说话而牵动,颊边竟露出一个极浅的、与他气质全然不符的醉人酒窝。
他对面,林奚晖几乎是摊在柔软的沙里,他穿了身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
那双猫眼在变幻的灯光下流光潋滟,眼尾天然上翘,看人时总像含着钩子。
花瓣似的唇总是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漂亮得极具攻击性。
傅渡礼目光虚虚落在楼下攒动的人影上,对身旁的奉承应酬充耳不闻。
林奚晖懒洋洋地笑,花瓣般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
“傅大少爷,您这尊大佛往这一坐,满楼的脂粉香都染上墨臭了,多没意思。”
傅渡礼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檐下冰凌:
“家父与林老板有旧,今日代为应酬,林二爷若觉无趣,自便。”
“啧。”林奚晖猫眼微眯,视线扫过傅渡礼那张厌世却俊美得过分的脸。
“规矩,体统,门第……你们傅家的人,活得跟祖宗牌位似的,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