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池站在画前,浅色瞳孔审视着画布上的笔触。
“莫奈晚年视力严重退化,这幅画作于他白内障最严重的时期。”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学术报告。
“色彩判断失衡,笔触混乱,与他巅峰时期的作品相比,技法上是一种倒退。”
叶纾脸上的笑容微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可是……艺术的价值,有时候不在技法,而在情感表达吧?”她柔声说。
“即使视力受损,莫奈依然坚持创作,这种对美的执着——”
“执着与作品质量是两回事。”沈聿池打断她,视线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在叶纾脸上。
“观众有权利知道,他们欣赏的是艺术家的巅峰之作,还是衰败期的残次品。”
叶纾指尖微微收紧,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沈老师看问题总是这么……理性。”
“理性是理解艺术的基础。”沈聿池转身,走向下一幅画。
叶纾跟在他身侧,轻声问:“那在沈老师看来,什么是真正的美?”
沈聿池脚步未停。
“真实,准确,克制。”他声音平静。
“美不是泛滥的情感宣泄,而是精准的表达。”
“就像表演,”叶纾适时接话,“您拒绝亲密戏,也是因为追求这种克制的美吗?”
沈聿池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那是我的原则。”
“原则……”叶纾重复这个词,眼神温柔,“有时候过于坚守原则,会不会错过一些意外的美好?”
沈聿池在一幅较小的画作前停下。
画中是黄昏时分的池塘,光影模糊,睡莲几乎隐没在暮色中。
“意外的美好,”他低声重复,指尖在画框旁的介绍牌上轻轻一点,“往往只是对不完美的美化。”
叶纾站在他身侧,忽然轻声说:“沈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您之所以拒绝一切亲密戏,不是因为原则,而是因为——”
沈聿池转过头,浅色瞳孔锁住她。
“因为什么?”
叶纾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某种试探的锐利。
“因为害怕。”
沈聿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冷得像结了冰的湖。
“害怕?”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害怕失控。”叶纾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害怕在镜头前暴露真实的自己,害怕那些被您称为‘肤浅’的情感,其实也存在于您身上。”
她仰起脸,眼神温柔又大胆。
“沈老师,您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
沈聿池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叶纾几乎以为他要怒。
然后,他忽然勾起唇角。
“叶小姐,”他声音平静无波,“你很擅长心理分析。”
“但很遗憾,”他转身,走向展厅出口,“你分析错了。”
叶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厅转角。
她脸上的温柔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挫败,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沈聿池好狠!直接说莫奈的画粗糙!叶纾脸都绿了!】
【但他说的是事实啊,莫奈晚年眼睛确实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