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池不解:“你说什么?即便找不到皇后,还有陛下的孩子呢。之前你不是?劝我找孩子的?”
我解释:“没错,你我可以去找,不过陛下必须回?宫去。再想想,也许陛下真的和?那孩子没缘分。”
这样铺天盖地搜索,他们?居然消失无影。不是?因为?死了?,就是?他们?不愿出?来。既然这样,又何必勉强。
郭池吸口气,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他问我之后我俩何去何从。他掏出?那张单立给他的黄绢,这道诏谕,是?单立在困境中向他求助。放着满朝文武不用,他是?怎么做君王的。
“大公子,我才力?有限,你会帮助陛下的对么?”郭池瞪着我。
我看出?他的心?思:“你想让我陪他回?去。待他在身边,免得有人欺负他。”
他连忙点?头?:“我看他有点?糊涂,我怕自己应付
不来。韦大人他们?虽好,可他们?说的大道理,对如?今的芋头?没用。大公子见多识广,有你在一旁指点?,我能安心?好多。”
这个傻瓜,完全不懂朝政事,我有点?想笑。
故意说:“你让我接近陛下,不怕我生异心?么?我又不是?韦伯林那样的忠臣。”
他瞪大眼:“怎么会?大公子足智多谋,一直保护四叔和?我,对喜儿好,对孩子更好,我一直很钦佩。”
力挽狂澜(二)与郭池匆匆吃好晚饭,……
与郭池匆匆吃好晚饭,他便起身去照顾单立。这些天的安排,都是韦伯林在?白天伺候主上,等到?夜间再交给郭池。郭池搬了?张竹榻过去,夜里就睡在?那里。韦伯林则要幸苦很多,换药和?擦身都是他在?做,还要忍受单立的暴脾气。想起几年前,发觉自?己再也不能走路,随之要死?要活的心情。单立没?比我坚强多少。面对人生变故,君王和?普通人一样,自?己无法?承受的悲伤,就要宣泄于?他人之身。
捻灭了?烛火,凝视着黑夜,没?有半分睡意。没?什么事可?做,反而内心不安。君王不安,臣子何以?安。这种话?是韦伯林他们说的。可?单立的病情不稳,的确叫每个?人心底硌着块铁。夜里下?起雨,淅淅沥沥,我神思漫游,思索着未来的几种可?能。
歪着头,快睡着了?,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南辰说,金大人又在?折磨谭尼了?,喊我去看看。南辰怕闹出人命。他最好所有人都乖乖等着,等单立清醒后发落。可?金大人是陛下?的亲信,他要做什么他们不敢阻拦。
谭尼年近七十,给绑在?地窖的柱子上,裤子还给扒了?。金士荣拿着鞭子,像骂奴才一样骂他,骂得口沫飞溅。
“你不是喜欢拉肚子么?给我拉呀。”
圣驾刚到?那几天,谭尼染上痢疾,他无法?伴驾,至今都没?见过主上一面。
金士荣说:“陛下?过来玩几天,竟然闹成这样。你活这么大岁数有什么用?你知道轻重缓急么。拉肚子,我叫你从嘴里拉出来。”
谭尼被?他打怕了?,颤抖的手举起,连连向他求饶。他说他真的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金士荣有张凶狠的老鼠脸,拿鞭绳戳着对方的脸:“别以?为?这样能混过去。这事没?完,我叫你天天不死?不活。在?我面前装什么。你吃下?太多俸禄,不知该怎么做人了?。”
谭尼就仰着脸,面容如泥塑般僵硬,他没?看到?我,微微颤声:“各路神仙手下?留情。小人兢兢业业三十年,从来恪守本分。这次真是命数,小人无能,没?压住邪气,叫那树林的恶鬼冲撞了?皇后娘娘…”
金士荣又要打他。我示意南辰过去,将鞭子夺下?来。趁他还有口气,多打探点实用的消息才好。到?底有多少人在?东野林消失过,他们中毒后有怎样的症状,服什么药,经历多久才能痊愈。还未说完,那老头哑着嗓子喊:“别去,也别同旁人提。那片林子藏着恶鬼,下?了?蛊,叫人形神俱灭。”
这位谭大人是疯了?。我对金士荣笑道:“你歇歇吧,他是受印文官,卸职或处死?要陛下?的旨意。”
金士荣扔掉鞭子,朝守门人使个?眼色,随后走出地窖。他要去看单立,白天由韦伯林守着,他总是晚上去。自?己整理领口,又见南辰背我上阶梯。这么晚还来地窖,他拧一拧眉,打量我的来意。
“陛下?临行前留一道谕旨,阁里的事都听韦大人的。”他回头说,“大公子知道这事吗?如今你想做什么,都要经过韦大人同意。”
“哦…”听出他的语意,跟着赔笑,“陛下?很信任韦大人。不过前桥阁本是一体,此时此刻,大家都明白,治好陛下?的病是首要的。”
他冷笑:“我比你们更想治好他。我与韦伯林不一样。陛下?于?我有恩,我不会放过这帮小人。”
第二日清晨,刚洗漱完毕,已有人来送信。谭尼死?了?,昨夜他自?己撞柱子,血溅了?一地。若单立清醒,也会赐死?他。不必大惊小怪。我暗示南辰,别把消息外泄。过两天,锁在?武神庙的霍兴也死?了?。他的死?传进几个?衙役的耳朵,大家纷纷议论。南辰命令羽林卫将人悄悄落葬,可?二人的死?讯很快传开于?谭家宅。街市寂静,家家户户都封了?门。夏秋换季,每天刮风下?雨,整座城静得跟坟墓一样。
南辰告诉我:“大家害怕极了?,说县令和?县尉的死?只起个?头,谭家宅的人都要死?。他们私下?议论,因为?老树林攫了?皇后娘娘的命,所以?主上要他们全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