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阳台里面的房间亮灯了,这麽多年过去,唯一没变的就是她房间里的灯光,看起来还是暖意融融。我有多久没见过她房间里亮灯了?是十年?还是七年……
外面真的好冷,连我的呼吸出来的气体都是白雾,我打开阳台上的灯检查一下地上有没有留下烟灰的痕迹便进房关上了门。房间里很暖和,我开空调坐在地毯上把我从S城带回来的书整理一下,这麽久了,我也没有整理过,我有些害怕迈入新的生活,旧的往事我也害怕被我忘记了。装书的大纸盒子还是莫念妮平时装书的纸盒子,盒子上还有她的名字,我要是把书腾进书柜了,那纸盒子是不是也要丢掉了。
想到这里,我便不整理了,就放在地上吧,反正又不占地方。我打开手机看看读者的留言,好几个ID我都熟悉了。可是……我的第三本文,还没有入v!也没有榜单了……每天都不涨收藏!
算了吧,谁让我写虐文……
我把手机抛到身後的床上,然後想找一些暴力美学的电影来看,最着名的就是日本导演北野武跟美国导演昆丁塔伦蒂洛。我先看北野武的作品,正要看的时候身後的手机响了一声,这麽晚了,我还以为是莫念妮给我发的消息,结果不是,是董婧婧,就两个字:开门!
我去开门,她穿着居家的衣服绕了一个小圈子站在我家门口,脸上的妆容早就卸掉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中分的长发卷曲湿润,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见我开门便擡眼看了看我,然後笑了一笑:“我一个人睡不着,想要人陪,打扰你了吗?”她说完话,楼道里的感应灯就熄灭了。要是我,我肯定会害怕的,我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来,然後立刻关上门,她跟着我回了房。她的手冰冷冰冷,我把被子给她捂上,她靠在床头又说:“你一个人在看电影啊?我还怕我打扰你了呢。”
“我晚上又不睡觉,打扰什麽。”
她反倒突然笑了:“你这个人也不记仇啊,我之前还丢了你的烟,你怎麽一会儿就好了。”
“覆水难收……你丢都丢了,我能怎麽办。”我按了下遥控器,让电影开始播放,
我习惯关掉灯在墙上放电影,光影在房间里变幻莫测,每个导演有每个导演的风格。我以前喜欢看岩井俊二的作品跟王家卫的作品,现在也喜欢。可是我添加了一些不同风格的导演,比如总是拍家庭题材的是枝裕和或者小津安二郎。
还有台湾的杨德昌导演,他的作品总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人生都好迷茫,可结局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把问题解决掉!
香港电影是落寞了,这麽十多年过去,好像没有特别出彩的作品,可能是过去的电影太优秀了,光是《倩女幽魂》里那两张绝世的容颜就已经倾国倾城。
我想看出名的导演拍一些女性题材,像《阿黛尔的生活》那样的,或者《小姐》,或者《卡罗尔》。可是这些年的男性题材明显更多,最近的《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也拍得好不错,看完怅然若失。
董婧婧突然说:“北野武的作品又暴力又温柔,你看他自己当主角儿,也不说话,就只打人。他表达出了中年人的无奈,我们到了中年也会那麽无奈吗?”
我好喜欢有人跟我讨论电影!我说:“大概……不知道诶。你看昆丁的作品,更暴力更血腥啊,内涵也很不错的,豆瓣评分好高。”
“我都看过了。你有没有我没有看过的电影放给我看。”
我找了找说:“《猜火车》?”
“看过了。”
“《杀人回忆》跟《恐怖直播》?”
“看过了,你的思想很危险诶。”
我说:“韩国挺多电影挺优秀的,什麽题材都感拍,你看《恐怖直播》跟《辩护人》还有《出租车司机》这样儿的电影,拍出来也是一种警示啊,你说一个韩国,一个北朝鲜,怎麽那麽大的差别呢?”
“慎言!”她就这麽两个字,然後裹着被子看我给她放的《阿黛尔的生活》,我每次难过了都要看这部电影。说来好笑,肯定跟是我失恋的次数太多了,这个电影就是拍的失恋的心情啊,不管哪样的人谈恋爱失恋的,男女,男男,女女都可以自我带入套用进去。
我每次看都觉得大家都一样嘛,我有什麽好难过的。可董婧婧就不一样了,她一个直人,不会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吧?她看到结局的时候就把手机丢到我手里说:“帮我关机,放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为……为什麽。”我也照做了,把手机放在地毯下面。
“不为什麽,我不想给谁打电话。”她说完就缩进被子里了,我关掉放电影的设备,就见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她穿过来的居家外衣丢在地毯上……
我开了一盏床头灯,本来想去窗台上抽根烟了再上床睡觉,可惜我的烟被董婧婧丢掉了,我没有烟可以抽。
我也钻进被子里,我想,董婧婧的手是不是冰冷的,床伴之间是否可以相拥入眠。我找到她的手,却不经意触碰到某处柔软,我只给她温暖手,那片柔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