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刻意买给我吧。”
我笑了,把棉花糖递给她:“买给小孩子的。”说完把手上的零食袋子放柜子上,“我走了,棉花糖少吃点,路上那麽多灰。”
“就要多吃。”
我回头看她:“开着门也不穿裤子。”
“再见!”她关上门了。我也走进电梯。她拿着棉花糖就穿个白T恤的样子真是……无敌清纯天真啊!
清纯……不知道莫念妮想吃炸鸡的时候会不会犯懒不去买,不过她有男朋友嘛,关我什麽事。
我拿出手机习惯性翻一翻动态,莫念妮发了个S城的天空,雾霾很大很大,阳光都没法穿透,天气阴阴的,她还配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我往下滑动动态,一张大大的照片里棉花糖对着窗户外面的白云,配了卖萌的颜文字加上一句:“好甜好甜~”我感觉我几百年没有刷到过董婧婧的动态了,她这麽多年都不怎麽发朋友圈,过年过节也很沉默的。不过也对,她那段时间在跟家里闹矛盾嘛。
我给她点了个赞,接着点开莫念妮的对话框说:“你不上班啊,在外面闲逛?天空怎麽那样。”
她回:“天空哪天不那样,我请假了。你今天起得比昨天早三个小时,又做噩梦了?”
我好像昨晚……睡到下午没有做一个噩梦,也没有做美梦,我睡得很深。我说:“我又没梦见你。”
“哦!梦见我就是噩梦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没说。”
我跟她一路调侃着回了家,没想到我还能跟她用这麽轻松的方式说话,跟她的关系变成真正的朋友之後,我们的交流内容广泛很多,不越轨的话题都可以说一些。
我问她什麽时候结婚,她说快了。并且就跟她以前说的一样,她没有要邀请我的意思。我也没有那麽强大,我不准备去。
冬天的夜晚寂静无声,我搬出一个凳子在阳台上呆坐。我想看萤火虫,可冬天没有萤火虫,而且我有十多年没有看到过萤火虫了。窗台外的路灯之间隔了好几米,灯光暗黄,只能照亮一旁的树叶。空气里没有任何声响,我觉得我的呼吸也是多馀。
这一年的阳历不久就要翻新年了,时间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可窗台外竟然没有什麽变化,对面的楼舍里晚睡的人家还是那几户,灯光还亮着。路旁的两排植物居然也没有再长高,这麽多年过去了,凭什麽植物还是原来的样子,而人类要有变化呢。
我的社保还在S城没有转移回来,我得本人过去办理手续,但我一点都不想去。我开始害怕再踏入那个城市,我想我会再跟莫念妮见一面,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後一面了。我以後都不会再去S城。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跟莫念妮再见一面,我很怕是最後一面了。等她结了婚,有了家庭,那个城市就陌生了。
“你这孩子,这麽冷的天气,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干什麽,怎麽不在房里待着,你不是要写东西嘛。”我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後,把我吓得心里一颤,“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儿啊?你跟妈妈说说,别一个人这样闷着。”
“没有心事。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就好了。”我完全不敢把心里的事情跟我妈说,说出来还得了,她不会接受的。
“那不行,你要麽进房里去待着,不能坐在这里了,刮风呢在,冻出病来!”
“哎呀!能不能别啰嗦了,叫你出去就出去,忙你自己的去!”
我妈很无奈,她默默出去了,过会儿又进来了,我控制不住想说不礼貌的话,她倒是端了一杯水跟拿了药给我,放在我手上就出去了。我心里特别抱歉又内疚。我也不想跟她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到了晚上,周围安静,可我很绝望。
我趁我妈睡觉了,便把房门关上反锁着。然後在阳台上抽根烟,也时刻听着房门外的动静,怕被抓到抽烟现场,不管我情绪稳不稳定,我妈看见了,肯定是要骂人的。
这麽晚了,还有小车从远处缓缓开过来,车灯很刺眼,照得周围太亮,我吹出来的烟雾在空气里袅袅上升。那车子找了个位置停车,就停在董婧婧家的阳台下,车子都停好了,也不关灯下车,车灯晃的我很不舒服。
我朝那车子的驾驶座看去,看不清里面的人。心里倒数三秒,三秒再不关灯,我就把烟头弹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