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的。”
她又把脸埋在手臂上:“公司里的男同事,我跟你说过的。”
“是吗……”我应该说什麽才合适呢,我突然不知道怎麽组织语言,我脱口而出:“怎麽不带套呢?你怎麽不知道珍惜自己身体呢。”
她却说:“我在你心里还可以保持原来的样子吗?你可以假装不知道我的事情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接什麽话了,我只得苦笑着答应了,我不想她难过。我忙着自己的事情,我看着她进进出出,我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干嘛,这一年来,我们离得更远了。生活就是这样,白天还是大太阳天,晚上狂风暴雨,没有一点儿预兆。
我陪她去医院复诊,一路上我没有跟她说一句话,我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那是我走过最长的一段路了,陪前女友去医院打胎这事儿谁还干过……
不过此时此刻,它应该就是字面意思。
那场雨下了好几天,我每晚每晚开始做噩梦。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会突自从床上弹起来。我发现我不止颓废了,还变得浑浑噩噩的,黑眼圈就跟宁葵倩某个时期很相像,我觉得我需要去看医生,我很怕我自己跳楼。
我还觉得,我该离开这个城市了,这个城市好压抑,我分不清我走在上班的路上是真的在走,还是在做噩梦。我并不热爱我的本职工作,我已经安分好久了,我觉得厌倦。对比起本职工作,我情愿宅起来写东西,尽管大半年的收入还不及本职工作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
我还任性的只写自己想写的,把读者都虐跑了……
一场雨下下停停,晾在阳台上的衣服都干不透,这是个讨厌的夏天。而夏天也要过去了,秋天将至。我循环我的噩梦,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我凌乱的房间里仿佛被王月娥住过。地上的酒瓶一大堆,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喝的。
我起床下地,差点儿被自己乱丢的垃圾给绊倒。一气之下一脚将一个酒瓶踢的老远,酒瓶碎掉的声音在我听来很悦耳,又能勾起我的暴躁,我接二连三的踢开床边的酒瓶,房间里就跟放鞭炮一样响了起来,吓走了在我床上睡觉的猫。
“你干嘛啊!”莫念妮听见声音跑来看我。
“关你什麽事,走开。”我看见她心情更憋闷了。
“你别一个人躲在房里发神经了。”她丢下这句话就要走。
我拿起鼠标就朝她丢过去,没有砸到她,砸到门上,引得郝芒也跑来看热闹。
莫念妮不走了,她进房来把房门关上,压着声音说:“你疯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哼!我可能是疯了。我早就该疯了。我怎麽忍她忍这麽久。我拽过她的手把她丢在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不要在我面前发疯,神经病。”
“我神经病。是,我神经病。你最正常,你多正常啊。我怎麽会喜欢你这种人。”
“我让你喜欢我了吗?我求你喜欢我了?是谁哭着要跟我在一起的?现在後悔了?反咬一口?”
“莫念妮,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到底凭什麽三番五次的劈腿,你到底把我当什麽了,你是不是人,我养条狗都比你有爱心。”
她冷笑,笑得我发动了全身的细胞控制自己不动手。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谁说的不管我的感情生活,我可以跟别人交往,我告诉过你,我要结婚的!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家可以回,我想要一个家,我要躲开的东西你能理解吗!这麽多年过去了,为什麽你还是这麽幼稚,你看不见我的处境?你瞎了吗?”
“你怎麽好意思说出来这番话啊?”我也质问她,“那我的感情呢?你也看不见吗?你是瞎了还是没睁眼。我是同意你可以物色优秀的人,你要是合适你就去结婚啊,你他妈在乱搞些什麽。还有那个甄彦帆,你……你到底为什麽答应跟我在一起,你舍不得他你就跟他和好啊。跟我在一起的同时三心二意,我包容你多少次了,我自己都算不过来。你是不是虐待狂,你就喜欢虐待我?你有病啊?”
她掉了几滴眼泪,我厌恶她的眼泪,我厌恶她整个人。
“莫念妮,你真恶心。特别特别恶心。”
“我怎麽恶心。我有你恶心?”
“你难倒没有意识到自己很恶心吗?你在外面乱搞什麽,这样儿还不恶心?”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你有什麽资格说我恶心啊?我跟你是什麽关系。你凭什麽这麽说我。我跟你早就分手了,你搞清楚这一点先。”她喘了口气又继续说:“还有,我已经跟别人交往一年了。你别天天闷在你的象牙塔里,也关注关注外面的变化,别动不动就发神经。谁欠你似的。”
我居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可是明明难过的人是我啊,我错了吗?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可能就是错爱她了吧。我不该在周末睡觉,不该在黄昏起床,不该做噩梦,不该有起床气,不该踢酒瓶,不该朝她发脾气,最不该的就是……我不该难过了,我跟她早就是过去式了,已经过去了好久,我怎麽才反应过来。
我跟她在房间里相对无言,我有我的沉默,她有她的失语,只有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我不懂为什麽我跟莫念妮在一起这麽久,我能记住最多的天气只有雨天。
“莫念妮,你到底为什麽答应跟我在一起呢?说一次真话可以吗?”
我在等她回答,她却声音颤抖着说:“因为喜欢。”
“真的是真话吗?”我发现我变得跟她一样对一切事物都産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