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图?那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她立刻接了话,又说,“你怎麽这麽闲呢,还看喷泉。一个人吗?”
我瞥了眼旁边的宁葵倩,她也不顾公共场合,点了根烟在抽。我说:“跟朋友一起逛街。”
“王月娥吗?我猜不是吧。她刚刚还在朋友圈发了条一个人在吃冰淇淋的动态呢。”
王月娥一个人在吃冰淇淋?她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我说:“你也很闲啊,还有时间逛朋友圈。”
“不然呢?某些人也不怎麽发动态,即使发了也过会儿就删掉,给别人点个赞也能不知不觉点个取消。我要是没时间逛一下,说不定就错过些什麽了。你说是吧。”她言语里的某些人是指我?
我笑:“你这麽说话,我会容易代入自己。怕是我又自作多情了。”
“乱想。你什麽时候自作多情过了。”
“真的吗。”我低头看看围着湖边的粗锁链,湖水时不时荡漾上岸,路面上湿答答的。
“真的!”她声音很温柔,“你怎麽这麽不自信。”
“真的吗……”我只会重复这一句了。
她说:“你还说我不信任感情,你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我怎麽敢信任。”我越说声音越小,不知道她那边听到没有,我自己都只能听见这边的音乐声跟水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城市好不好玩,不如我过来陪你玩几天?”
“你都忙成什麽了,还想着过来玩。”
“我又不是过去光玩的,我过去体会一下那边的人文风情,看看人啊。”
我看着周围攒动的人群:“哪里没有人看,第一次听到有人专门儿看人的。”
“看你!你怎麽木头一样听不懂我的话,不欢迎我还是怎样。”
我有时候发现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必须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我才敢去相信。她不说明白的时候我只敢自己猜想,然後陷入自我否定或者认可,接着循环。
我正要说热烈欢迎,宁葵倩突然对着湖面大喊了一声:“我要结婚了~~”
“你说什麽?”我仿佛没听懂她喊的什麽,身後路过的外国人还热情的来了句恭喜你!
“我说我要结婚了。”她重复了一遍就随着人群走掉。我愣了半秒才跟上去,差点就找不到她人了。
电话里莫念妮笑了笑说:“你跟朋友在逛街啊,是手心里有个疤痕的那个朋友吗?”
“嗯……对。”我应该说不对才对吧。不过莫念妮哪会在意呢。
“那你继续逛街吧,我很忙。先挂了。”
“不是,你等一下……”我话刚落音,莫念妮那边已经挂断了。我“啧”了一声,想着要不要再打回去,可宁葵倩越走越快,我怕我要跟她走散了,我抓着她,把她拖到花坛边的柳树下说:“你刚刚喊的个什麽?真的吗?”
她把烟头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我喊了什麽来着?”
“你说你要结婚了。”
“哦对。”
“真的假的?你不是跟馀任音在一起,跟她可以结婚吗?”我心里有点不相信。
“馀任音?我跟她就是玩玩而已,她就是变性了我也不会跟她结婚的。”
我觉得她在耍我玩儿,莫名其妙的一个人……我要松开她的手,她又回握住,我手抽都抽不出来。她说:“你女朋友,那谁来着?还过来吗?”
“我怎麽知道啊。”我从来都不知道莫念妮说的话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开玩笑的,她刚刚也没确定的说会过来,我是随便她过不过来,我又不能打回去叫她过来,她挂了我电话,我怎麽叫啊。
“都分手了,你至于吗。你这什麽表情。”宁葵倩肯松开我了,她沿着花坛走着,也没有冲很快了。我不知道我什麽表情,就数着脚下的石板块儿跟在她旁边走。身後的音乐声也停了,喷泉估计也停了。
“以前从来都是我追着你赶,今天你是难得追着我赶了一回。我这是什麽心情啊。跟你的表情太不搭调了。”宁葵倩自说自话,我也没话回应她,她突然乱喊个什麽结婚,也就我傻里傻气的相信了。她继续自话着:“原来你对我什麽都不在乎,结婚倒是能把你触动,你很担心我结婚?说真的,我也没怎麽缠着你了吧,你应该期待我结婚才对啊。毕竟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加我微信,我都请求多少次了。你每次都装没看见吧,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