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点回家。”她交代完就要挂电话了。
我马上说:“我不想回家,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叹口气,“想见你!”
她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呀。晚上不准来,睡一觉起来想清楚了再来。”
“这有什麽好想的嘛,我喝了酒也很清醒啊。”
“那不一样的,晚上人比较感性,你还喝了酒。我们距离这麽远,说不定你路上酒醒了就开始後悔自己长途跋涉了。”
我知道莫念妮对一切的情感都不信任,不管是谁,她都觉得别人说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过後她就会觉得真心的那股劲儿过去了,然後就是平淡。其实我觉得她是怕失望,或许她怕平淡?
我说:“哪怕是漂洋过海我也要去看你,你答应了就行。”
她笑了笑:“答应你。你早点回家。”
“嗯。”我满意的挂掉电话,心想刚好两个城市之间通了高铁了,大概几个小时就能到。我听她说过,下了高铁有直达她家的公交车。
“陆昔,发什麽呆呢?”杨悦很八卦,“刚无意间听到你打电话,你要去哪儿啊?我们跟你一起去成不成?”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反正大家下个月都没事儿嘛,你不带朋友见一下你女朋友?我倒是想看看是什麽人让你接个电话也紧张成那样。”
“这个……”我要争取莫念妮的同意吧。有人要见她。
“宁葵倩,一起去啊。”杨悦是怎麽想的,我一时之间也揣摩不透了。她说:“你前几天不是还想找个城市打发时间,趁你妈妈不在家管不着你。”
宁葵倩低头看着馀任音,头也不擡的说:“我没有见前女友的现女友的癖好。”
“谁让你见了。我们玩我们的。让陆昔自个儿见去。我顶多跟踪她去看看什麽人符合她的要求,害我费尽心思撮合……都丶”她说话说一半不说了,可能也觉得她现在说这话也不合适。接着改口说:“去吧,我们去玩儿啊。陆昔见她女朋友,我一个人怎麽玩嘛。宁葵倩,你去的话会带这人丶”杨悦手指着馀任音,“带你男朋友,不,女朋友去吗?”
“我又没说要去。”宁葵倩不答应也不拒绝。杨悦在找她磨。
我发了条信息给莫念妮征询她的同意,莫念妮很快回复了,她不介意。我就是没说随行的人里可能有宁葵倩,但宁葵倩也没说要不要去。
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朝宁葵倩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不省人事的馀任音擡走了。这下包厢里就剩下我们三个。我收拾了一下说要走了。杨悦先我一步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
鬼知道她是真的想上洗手间,还是非要现在去上洗手间。
音乐停止了,音响里在播放广告,有点儿声音出来我也觉得不尴尬一点。桌子上一片狼籍,啤酒还剩下好几瓶,洋酒就剩下半瓶了。食物几乎没动筷子。
宁葵倩点了根烟抽着,眼睛盯着烟雾没有聚焦。她坐在沙发侧面的位置,我便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个侧面。中间隔了两张长桌子,光线在包厢里变化莫测。
我说:“你怎麽跟她在一起了。这人靠谱吗。”我是觉得宁葵倩要脱离以前的圈子,不然她要是又染上恶习,她就没救了。
她还是看着烟雾说:“靠不靠谱要怎麽看得出来。我跟谁在一起不都一样吗。”说完便擡起眼睛看我。我转头看着门口,看杨悦什麽时候进来。馀光扫到她嗤笑了一声,接着也不看我了,还是看着燃烧的烟雾。我把视线转回来,不知道说什麽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犯不着跟她妈似的苦口婆心劝她学好。毕竟她也没做什麽,我看她状态特别好,我相信她已经戒掉了。她妈妈看管她那麽紧!
“你女朋友漂亮吗。”她问我。
我说:“挺漂亮的。”
“那我呢?”
我笑笑:“你女朋友也挺好看的。”
“我呢?”她还要是继续问。
我无奈,只好说:“你也好看。”
“真话还是敷衍。”
“你拿镜子照照不就知道了。”
她特别会聊天:“镜子在你心里。你是会说话的镜子。”
我也说:“会说话的镜子前坐着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