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中心因为主事人的“晕倒”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混乱。
戴拿趴在中控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金属台面,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浅。
他能听到周围的人群哗地一下涌了上来,十几只鞋子在地板上急促地交错碰撞着。
有人在担忧地惊呼:“天方小姐?!”
有人在大声喊:“医务室——先联系医生!”
还有人在互相询问:“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虽然说大家都学习过特殊情况下的应急预案,但是作为应对crisis事件而临时组建的小组,这里的人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长,默契上也只是刚刚磨合了几天。
现在主心骨突然倒下了,会出现这种一时的混乱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在他们从无措中恢复冷静之前,这场短暂的闹剧便第一时间被制止了——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冷肃的声音迅压过了混乱的吵嚷。
刚刚结束了战斗,就直接瞬移回来的藤宫皱起眉,音量拔高。
人群的音量骤然一静,仿佛有一道寒意拂过,所有人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不再慌乱,也不再挤在原地手足无措。
议论声仍有,但是已然成了逐渐散开时的背景杂音。
一名联络员挤出了稀疏了不少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喜色:“您回来了啊,藤宫先生!”
之前的筛选任务中,藤宫就被天方授予了算中心这里的管理权限。
这会儿最高责任人倒下了,指挥权自然就顺延到了他身上。
“天方小姐刚才突然昏倒了!”通讯员简洁又快地汇报道。
藤宫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让开——”他眉眼黑沉,挥臂拨开了挡路的人群,步伐又快又重,转眼便抵达了中控台旁边。
视线落在那道静静伏在台面上的身影上时,藤宫平稳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也是骤然一坠,涌起了一阵的心悸与空白。
但他并未停顿,几乎是立刻就靠近了过去,手指颤抖着——克制又小心地扶住了她的肩头,指尖触向了她的颈侧。
戴拿虽然在心里惊呼了一下:我去——这家伙回来的这么快!
但他“装死”还是装得挺认真,也挺成功的——心跳依旧缓慢又微弱地跳动着,身体的肌肉也松松软软的、半点没有跟藤宫的力道对抗。
确认指尖触及了动脉的搏动,甚至不放心地又将手指移至她鼻下感受了一下呼吸——藤宫这才用力松了口气,感到了心悸平复后的放松。
他吞咽了下,出了一声长长的、被压住一般的呼气——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线分外冷冽:“多长时间了?”
“就、就在刚刚——两分钟前。”有人回道。
“联络医生了吗?”藤宫再次冷声追问。
“还、还没有——太突然了……”这次的回答格外心虚。
藤宫的怒火一瞬间便涌过了心口——但他压抑了下去,只是目光凌厉地再次扫视了一圈。
人群在他的逼视下出了细微的挪动声,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缩了缩。
他没有再指责什么——当然不是觉得临时小组就情有可原,也不是打算后续再追究这些没用的家伙。
而是——
他毫不犹豫地弯腰,动作利落又轻巧地,将她稳稳抱进了怀中。
臂间的分量温热且真实,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瓮怒。
“给我让开!”冷硬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呵退了识趣散开的人群后,他抱着怀中人,大步朝外走去。
他得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医务室当然更好,不过,不是指望值班的医生能现问题,而是打算自己再更细致地检查一下她的情况。
而行走间,他的思绪也密密麻麻地翻涌起来:
按照时间来算,她离开战场那边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还有她出现时的那副姿态——她和戴拿,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握着他们的手时,脚下出现了地球的虚影,那份虚影给予他们的力量真实又纯粹——是地球借助了她的手?可是为什么要经由她?
藤宫的心里盘旋其实着很多的疑问。
但是和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她的安危——比起来,那些就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而被讨厌的家伙一路抱着朝医务室过去的戴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