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冒雨疾行,不顾危险,踏过积水山道,悄无声息穿透外围防线,直至杀入凌宸殿院落之内。
直到脚步声、兵刃破风之声逼近殿门,殿内驻守的黑衣死士才猛然惊觉外敌闯入,仓促提刀反扑。
可为时已晚。
因为这场雨他们从一开始就错失了预警与反击的最佳时机。仓促集结之下,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一方蓄谋已久、有备突袭;一方被动应战、手足无措。
殿内外开启惨烈混战。
大雨隔着殿窗滂沱不休,盖住厮杀惨叫,也掩盖了这场以少胜多的奇袭战局。
不到两个时辰,栖云峰留守死士全员被歼,雨停之时,三百多名死士无一活口。
一场干净利落的奇袭,打得极为漂亮。
战火平息,众人清扫战场、搜查殿宇各处时,在凌宸殿后侧禁院,找到了此前枕霞峰凭空消失的一众朝臣与官眷。
淑妃早有算计,命人悄悄将所有大臣、家眷尽数转移软禁于此,当作后手人质,刻意隔绝于世,藏得隐秘。
这群文臣与眷属连日被困小院,断绝一切外界音讯,日日惶恐不安,不知详情,不知帝王安危,早已被幽禁磨得心神俱疲、胆战心惊。
此刻骤然看见带兵而来的周少安与羽林卫,众人眼底瞬间炸开狂喜之色,又惊又喜,近乎失态地围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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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积压的恐惧与惶惑尽数爆,众人七嘴八舌、急切追问:
“周廷尉!总算等到你们了!”
“外头究竟如何?生了什么?”
“是不是刺客闹事?枕霞峰战事如何?”
“陛下安否?人在哪里?”
“我们被囚多日,半点消息不得,廷尉倒是说话啊,究竟出了何等大变故?!”
嘈杂的问询此起彼伏,满是茫然与惊惧。
兰静怡静静立在廊下,望着一众慌乱无措的朝臣,眸色微凉,心中已然透亮。
自被软禁那日起,这群人便彻底与世隔绝,对外界所有剧变一无所知。
不知两峰断桥、暗道毒封,不知悬桥血战、将士殉命,更不知帝后安危。
周少安见状便欲开口,将连日生的一切简单告知众人。
话音未起,便被兰静怡抬手出声制止。
她摇了摇头,声音冷静通透,带着看透全局的深远城府:“周廷尉,不可说。”
周少安眉头微蹙,略有不解:“兰师太,这些人不乏朝中重臣、陛下肱骨。众人蒙在鼓里多日,如今我们已然掌控此地,如实相告局势,并无不妥。一味隐瞒软禁,怕是寒了朝臣之心。”
兰静怡目光扫过一众惊慌失措、毫无战力的文臣家眷,悄声解释其中利害:
“你今日告知他们真相,便是埋下祸根。”
“这群朝臣手无缚鸡之力,身处战局中心,帮不上半分忙,只会徒增慌乱、给我们添麻烦。”
“更关键的是——局势未定,胜负未分。”
“若我们最终得胜,自然万事大吉,届时再告知一切也不迟。可若是我们兵败、淑妃掌权,这群人今日知晓所有宫变内情、以淑妃心性,不可能留他们活口。”
“一无所知,方是他们的活路。”
“他们懵懂被困、全程不知情,即便日后淑妃掌控大局,也只会将他们当作人证,大概率会保全众人性命。一旦知情,便是死路一条。”
周少安闻言瞬间恍然,彻底醒悟。
是啊。
无知方得苟活。
这群手无寸铁的文臣眷属,无力参战,知晓真相只会白白送命。
与其让他们终日惶恐、置身生死险地,倒不如让他们稀里糊涂安居此处,保全性命。
兰静怡轻声叮嘱,为他编好一套说辞。
随后以保护安危、避战火牵连为名,依旧将一众大臣与官眷送回原本居所软禁,严守秘密,不曾吐露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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