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横冲,山风嘶吼穿林,枝叶乱舞,漫天水雾翻涌蒸腾,整座大山仿佛都在风雨雷霆之中剧烈动荡、摇摇欲坠。
风雨呼啸,电光狂舞,惊雷不绝。
天威浩荡,倾覆压世,这般磅礴狂暴的天灾之势,足以压得人呼吸滞涩、心惊肉跳。
栖卫殿内,殿门半敞,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雨雾灌进殿中,吹散了殿内的暖意。
淑妃坐在高位龙椅之上,眉眼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窗外天幕漆黑如墨,一道道刺眼的银白闪电接连撕裂厚重的乌云,纵横交错,转瞬又被滂沱雨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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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轰隆隆不休的惊雷巨响,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震颤,轰鸣不绝,敲得人心头沉。
静静听着这漫天雷霆风雨,望着窗外惊心动魄的天象,淑妃心底无端翻涌起一股不安,纷乱心悸,莫名其妙,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微沉,眉宇轻蹙,透着难以言喻的惶惑。
守护在侧的无情,将她细微的动作与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即上前半步,低声关切询问:“主子,是伤口又作痛了吗?”
淑妃缓缓摇头,指尖依旧抵在心口,嗓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伤口无事。只是我心神不宁,总觉得风雨之中暗流涌动,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变故,即将生。”
这股预感虚无缥缈,却无比真切,让她素来沉稳的心境,难得生出了几分慌乱。
无情垂眸躬身,沉稳劝慰:“主子不必多虑,大局牢牢握在我们手中,万事皆有安排。这场大雨虽是意外,打乱了我们原定的火攻计划,无法再以火箭焚烧清宴殿、一网打尽众人。”
话音一转,他眼底闪过锐利冷光,继续道:“但祸福相依,这场磅礴暴雨,亦是天赐良机!枕霞峰外围困住我们多日的毒气屏障,最惧风雨冲刷。经这般狂风暴雨冲刷,早已破除。”
“只需雨势停歇,我们便可集结全部神武卫与黑衣死士,大举压上、强攻清宴殿。届时他们失去毒雾庇护,困守孤殿,无路可退、无处可藏,插翅难飞,一个也跑不掉。”
淑妃闻言,缓缓松开按在心口的手,微微颔。
她抬眸望向窗外肆虐的风雨,眼底的惶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决绝与野心。
这场大雨,看似折损了她火攻的良机,对己方颇为不利。可转念细想,于困守枕霞峰的无心一行人而言,又何尝不是绝境的开端?
毒瘴是他们唯一的屏障,是支撑他们死守至今的最大依仗。
如今暴雨破瘴,风雨涤荡一切阻碍。
待这场雨落幕,对方将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筹谋多年,步步为营,她的千秋大业,终于近在咫尺,一朝功成。
滂沱大雨才刚刚倾覆山河,栖云峰与枕霞峰之间的悬桥之上,已然沦为惨烈的修罗屠场。
黑云沉沉压覆山巅,白昼暗如永夜,一道道惨白刺目的闪电接连撕裂天幕,银亮弧光纵横交错,转瞬照亮高悬于深谷之上的窄桥;轰隆隆的惊雷紧随其后,震得桥身微微震颤,轰鸣裹挟着狂风暴雨,吞没了世间所有声响。
桥面狭窄湿滑,积水混着浓稠的血水汩汩漫流,顺着木板缝隙不断滴落下方深渊,桥上早已血流遍地。
厮杀之中不断有人被重创失衡,伴着凄厉至极的惨呼,从摇晃的悬桥上直直坠下,惨叫转瞬便被噼里啪啦的雨帘与震耳雷声彻底吞噬。
木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沿,头戴竹笠,湍急雨水顺着笠檐垂落,织成一圈连绵不断的水帘,遮住他大半眉眼,却掩不住眼底沸腾的杀伐锐气。
长剑在手中舞出层层寒光,每逢闪电劈落,凛冽刀光便与天际电光交相辉映,亮得慑人心魄。
他借着窄桥地形一夫当关,剑锋横扫劈砍,硬生生将层层叠叠涌上来的黑衣死士死死阻拦,步步横推、悍然碾压。
周少安紧随其身侧,沉持稳重,长刀护住中路要害,二人背靠背互为屏障,在狂风呼啸、凌空无依的险境里,构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血肉防线。
身后一众羽林卫戴着斗笠冒死跟进,浑身衣甲被暴雨浸透沉重滴水,冰冷雨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糊住双眼,极大阻碍了视线,众人只能凭着厮杀的本能与前方人影的轮廓奋力搏杀。
吕尚义混迹在队伍之中,大雨遮蔽视野,近身缠斗极易被偷袭,索性收起腰间横刀,打开兜囊以石子为暗器,沉腕力接连打出暗器。
一粒粒碎石破空疾射,力道刚猛刁钻。冲在前排的黑衣死士猝不及防,接连被飞石击中,更有数人被打得重心不稳,被木辞与周少安收割惨叫着摔下悬桥,无形之间为前线队友分担了巨大压力。
就在战局胶着、死士源源不断反扑之时,无心踏雨疾驰赶来,迅落至木辞与周少安身旁。
她的暗器本就精妙绝伦,耳音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