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这才丢了印去瞧那圣旨:“哎你良心发现了?抄家竟然不全抄?”
“我又不是那杀鸡取卵的主!罚没些家财惩戒一番也便罢了,不是要赶尽杀绝的——你弄完了,这封圣旨封好发给魏容与,再令长宁寻两个中官随她去宣旨。”
“哦,行……”法兰切斯卡应了两声,收着圣旨便往外去。
没走出两步呢,妖精脚一滑,又溜回了殿中。
皇帝正看下一封折子,没抬头,随口揶揄道:“你今儿脚程挺快。”
“不是,哎呀,那个谁,那个,呃,那个谁……”
皇帝这才掀起眼皮子瞧他。
“总之就是外头有个人。”
看来是他不记得名字了。皇帝往外瞥了一眼,西暖阁到底太偏,瞧不见什么东西。
这妖精既然不记得名字,想来是上回选进来的新人。
啧,不过才将人都放出来,这才几天呢,就巴巴儿地来献丑了。
“如期,叫他进来吧。”
倒是个稀客,怪道妖精不记得他名字。
“秀清,你是来做什么呢?”皇帝也觉稀奇,竟使如期去给郑常侍上茶。
总不能也是来邀宠的吧?他一个大家子,惯来都是个夫子模样,满口的礼义仁孝,没意思得紧,要真是来邀宠倒像是中了邪。
还好不是。
这小郎君行了个大礼,叩拜在地,肃声道:“臣侍恳请陛下解了纯夜者禁足。”
皇帝缓缓眨了眨眼睛。
“和春不是早在宫里活蹦乱跳了么……?”
“回陛下,是纯夜者,非纯少君。”郑秀清没有起身,头仍旧埋在地上。
皇帝又眨了眨眼睛。
哦,他说的是纯生。
前些日子和春的事闹得烦心,皇帝索性将来送过东西的全禁了足,解的时候倒是一个一个来的。
“解了就是,”皇帝招来长宁,“你去瞧瞧,给纯夜者添置些东西,别叫郎君难过。”
“是。”长宁正要去,没想见郑秀清仍不起身,朗声道:“臣侍还有一事上谏!”
他还有什么事?
皇帝换了一边手肘撑头:“何事?”
郑秀清道:“纯夜者伶官出身,又与谢少君同一封号,宫中人难免混淆,甚不合宜,臣侍以为纯夜者当另择一封号。”
确是不甚好,纯生这封号原是他名中所择,
他倡优之身无名无姓,不好以姓氏称之,和春这封号却是皇帝亲自拟的,贸然更换多引揣测。
“也是……”皇帝正要允准,忽而眼珠子一转,起心要作弄眼前这小郎君一番,“不若秀清来说用何字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