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兴文忙放了马车车帘道:“可陛下如今召你我二人回京,莫不是要叫停之意?”
她还不想就此罢休。
苏如玉轻轻摇头:“听闻朝中新旧两党已不可开交了,此案怕是牵连甚大。依在下看……”
马车猛然一沉。
“吁——”
“怎么了?”车内两人同时撩开车帘。
“大人,咱们的马车被围了……”赶车妇惊慌道,“有人拦车……”
田兴文立时便要起身:“我下去看看。”
“田寺丞,莫急。”苏如玉拦住她,自从车内探出身子踩在车辕上,“敢问众位何故拦车?”
要说劫财这车上可半点金银细软也无,要说刺杀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苏如玉往车外四下环顾一周,发觉拦车之人众多,竟都跪在路旁。
皆为平民。
她一手扶着赶车妇肩膀,好不容易踩稳了,想寻件东西为凭,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只得高举右手道:“在下江宁道按察使苏如玉,敢问拦车是为何故?”
王琅愣了愣,一时住了口。他往门内瞧去,李明珠仍端坐面壁,发髻散乱,几缕鬓发自额角垂落,盖住肩头先前受刑的赤痕。
他已狼狈至此,却还在想旁人?
“夏怀瑾?她是自缢,与我何干。李端仪,你是爱惜她年轻么?”
李明珠再次闭上了眼睛。
夏虫不可语冰。示瑜何等贤才,竟为一后宅怨夫之狭隘枉丢了性命,而此人满心满眼只有“圣宠”二字,他甚至不理解示瑜为何自缢,只凭浅薄计策、诬陷传谣便扼死贤能。
实在荒谬。
苏如玉立直了身子。
“苏青天!”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喊声。
这不过是个诨号罢了,她以劾倒数十县官而在御史台闻名,圣人因此留意,才有今日巡查此要案之用。
她在车辕上好不容易站稳了,才接着道:“众位可是有事寻苏某,但请说吧。”
这时候才有一士子打扮人勉力自人堆里挤出来,扒上马车,拼命伸手递来一纸诉状:“晚辈要替夏县令喊冤!苏青天,晚辈要替夏示瑜喊冤!”
“你有何冤要喊呢?”
皇帝微微垂着眼帘,看向金殿正中的士子。
瞧着还没考中,只一身青袍皂巾。
“臣……臣钱文瀚,出身江宁道,江州府平江县,与夏县令有故交……”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