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为了家族谋利吗!
“公子……”毓铭叹了口气,挨着和春坐下来,“公子是怕家人受牵累?可如今事还未出,公子便已迷了眼,陛下当作何想?天子猜忌事大啊公子。”
和春抓着毓铭袖口,鼻涕眼泪全糊在上头:“哥哥,那我怎么办呢……我不见别人,在孝期也不能见陛下,我……”
“公子冷静下来想想,陛下可对此事说过什么?”
“她说……娘亲不会有事,她会替我看着,可……”
可天子之言岂可尽信!
毓铭将和春按在臂弯里,沉声替他分析道:“陛下如此说,总是有些把握的,纵然要退一步考量,至少令堂身家性命无忧,这是陛下金口玉言说与公子的。”
“公子家中所指何事,公子可知?”
和春便道:“说是……太君丧仪时候犯了僭越……”
此事可大可小,全看圣人一念之间。毓铭登时了然,这才是和春不安之源。
他不敢赌皇帝的偏爱。
“既然是尚未查实之事,公子不妨静观其变。”毓铭轻声道,“陛下圣意不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但我等可待此事落了地有了了结再与陛下求情。”
“我等宫侍,是不该干涉前朝事的,公子,这是堪比僭越的大忌。若公子在宫中出事,就真无人能救公子家中了。”
和春抓着毓铭手臂,声音仍尖锐急促:“我,我就什么都不做吗……我……”
“对,”毓铭打断了他,“什么都不做,等御史台复命,等陛下批复。”
但他还是怕。
或许是谢太君生前为了迫他争宠说了太多畏怖之言,或许是他在宫中数年中逐渐对天子威权有了体会,又或许是崔侧君身后的崔氏故事太过深入人心,他最终还是找来了随云。
随云跟着太君那么多年,一定有办法的。
“公子更需保全自身。”随云道,“公子去寻了陛下,陛下必定已查了公子近身人等,公子无论如何此时不该轻举妄动。”
这老内官摇着头叹气,他们家公子还是太年轻,藏不住事。
“可是……”
“公子便此时向宫外传信,又能传什么呢?”随云问道,“公子可有此事解决之法?”
他没有。他只是着急,慌张,不知所措。
随云撩袍跪在和春眼前,沉声道:“若公子想知道家中发生何事,自然也可传信,可此事关键,还在陛下态度。在御史台递折子之前,陛下态度是不明朗的,公子能做的,只有等。”
每个人都告诉他等,要他静观其变。
“哦,是吗。”皇帝听了回报没什么反应,“叫你查谁走漏了消息,查出来了?”
“是……”长宁小心翼翼给皇帝添上茶,“一个小内侍搭上了嘉长使,嘉长使透过宫人传去的,奴已训诫过传消息的内侍了。”
林户琦……这两年没宠着他,他还出息了。
皇帝嗤了一声:“做这么多,等着和春自己送上门来讨打,他就能升君位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七拐八绕的,下手一不快二不狠,不就是又想吃肉又不想惹上一身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