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有些赧然偏开了头:“草原上,佩戴首饰多是尊贵的体现。”
黄金与玛瑙就这样落在男人的赤裸胸膛上,在灯火下闪出耀眼的光彩。
“回宫后也打扮些,”皇帝拨弄起缠在阿斯兰颈项上的红玛瑙配孔雀石颈链,“好看……我喜欢看。”
“……嗯,我带一些走。王廷里有很多……有一些是你给的。”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半撑起身子在身上几个羊皮囊里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一小块龙涎香,“王廷没有人用这个,但是……我记得你衣服上总是这个味道。这是从你宫里来的。”
“这块香多半是哪个府库官不当心混进去的,”皇帝把那块灰白石头似的东西把玩在手里,“龙涎香惯来不是赐物。”
她撑在阿斯兰身上,将香递去他鼻尖底下:“这东西很难得,所以是我专用的——你喜欢么?回宫后给你些。”
“不喜欢。”阿斯兰偏了偏头,“我不喜欢你们汉人的熏香。是因为你用我才带着——很珍贵么。”
“就这么一小块,”皇帝硬塞了那块香去阿斯兰鼻尖下,“值比千金。”她笑,又将手收回来,“是你不识货。”
皇帝手一扬,正要丢了那块香进炉子,忽而被阿斯兰拦了下来。
“别丢。”
“怎么?听见它贵又舍不得啦?贵也得是要用了才行,不然也就是一块灰料。”
“不是,”阿斯兰从皇帝手里取下那块香,又塞回羊皮口袋,“我想带在身上。这一块就够了,不需要再多。”
皇帝眨了眨眼睛。满目的黄金玛瑙蜜蜡珍珠堆叠在阿斯兰颈上肩上,又顺着他身躯流泻而下,在床铺上砸出浅浅的坑洼。
她当然知晓他意思,这不是什么神明的谜语,男人的心思向来都浅薄易懂。更不提他心思较旁人更炽烈。
“……既是回宫去,何必执着于这么一块边角料呢。”
“不一样,这一块是从王廷里找到的……”阿斯兰顿了顿,“而且,你还没验身。”
皇帝忽而有些烦躁:“验身快得很。”她一手在阿斯兰衣摆下揉弄了几下,掌心顺着仅剩的一点起伏打起太极来。“不过是几条没用的规矩。我说废也就废了。”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是你们的圣贤书。”阿斯兰皱起眉头,“别弄那……你应该要守规矩。”
“圣贤书还能越过圣天子去么?”皇帝笑了一声,手上越发胡闹起来,“叫几个儒生作两条新注解刊发给读书人,再考几科新题,他们自然就忘了旧学说了。托古而讽今,古来之道耳。”
她重重地一捏,果然见阿斯兰满面通红,额上暴汗,浑身绷紧,咬紧牙关好一会才松脱下来。
几丝濡润之气传到皇帝掌心,很浅,甚至没有水痕。
“大汗风姿不减当年。”皇帝似笑非笑揶揄了一句,“天赋异禀呀。”
“……你不要再说了。”阿斯兰大口呼着气转过脸去,张开四肢躺在床板上,“带我回宫去……”
他见皇帝俯下身来,以为她还要作弄人,下意识合上眼皮,却只等来落于眼角的细吻。
“好。”她轻声道,枕在阿斯兰胸口,“我来想法子。你……此事须保密,绝无旁人知。”
她弯过手臂来抱住阿斯兰头颅:“我不需要你这样堵儒生的嘴。你要相信我。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是皇帝了。”
-----------------------
作者有话说:虽然大家都猜到了但还是正式解释一下:
就是,养过小猫咪的都知道……就是……公猫成年之后都要做的拆弹小手术……很多小猫咪做过手术之后还是可以露出来的,也会踩荤奶……
狮子,也是猫。
这个问题我本应该问问许超医生,但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给超医生留言所以最后百度了一下……
答案是会有影响,但没有那么大影响,还是可以boki的,但可能状态没那么好了。现代医学很发达,经过合适的治疗甚至可以毫无影响;古代医学不发达,但这个小手术影响没那么大,尤其是对成年人,只要经过合适的心理疏导和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身体指标和术前差别不会很大。
说一句,瑶瑶本人不支持这种选择,这个选择和她的利益是完全相悖的,她就是要顶着压力宠幸一个异族男人,踩着文臣脖子作天作地……老娘登基做主了,有意见的都赏一百棍,就这样。
当然小狮子要是不使点这种小手段确实是回不去了就……瑶瑶要干这事不是非他不可,瑶瑶对他是有点感情但没那么多,把他放漠北更好。
城头
窗外白毛风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点尾巴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窗户。
阿斯兰没说话,只两手缓缓上移,环在皇帝腰上。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太久了。他已经提着这口气太久了。从安平乡下离开之时就提着的这口气,到此时才终于舒出来。
他赌赢了。强扭的瓜不一定甜,但一定有。
有就可以了,总比有些男人假装不在乎最后什么都没有好得多。
“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让我回去。”他轻声道,“我只是想回去。”
皇帝随手拨弄起他额上卷发,揶揄道:“王位都不要啦?”
“要……没有王位,你不会让我回去。”
他微微侧过头,让那一绺碎发正对上皇帝。
“你回了京,会失去对漠北的实控。”皇帝微微直起身子,正色道,“看来你没想过这些,我的小狮子,那些王公不会一直心甘情愿追随你的,他们有他们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