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是何书信?”
“由方司马指使夏县令将赋银以李尚书名义存入钱庄之往来书信。”
方恒勤原为户部职方主事,是李明珠觉他行事缜密,引荐为江州司马督一州接青贷试行。若以他为中继,联通夏怀瑾与李明珠这一层师生关系,倒更显合情合理。
皇帝微微蹙眉。
看来对方一开始就是为拉下李明珠而设此局。非为新法,非为保谢家,只为黜落李明珠。
“这方行思却又为何要做此中转之人呢?”
苏如玉愣了一愣,却听皇帝接着道:“方行思外放江州为司马,为何又要指使夏示瑜为此事?夏示瑜既以科场事投效李端仪,何必多方行思一道手?”
“臣……臣尚未查实此事。”
此案疑点太多了些。
皇帝便笑:“既是这小侍已教押入刑部大牢,朕便将人提来诏狱亲押亲审罢了。若再无要事要当堂奏报,退朝吧。”
提人这事倒教妖精不爽:“你为什么要我去提这么个人啊?”
“诏狱关不下了?”皇帝瞥他一眼,“诏狱空的吧?”
妖精顿感烦躁:“空!但是你不把李明珠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把这么个人放眼皮子底下干什么?你疯了?”
“我想押端仪在身边啊……”皇帝泄了气,“只不过没成罢了……要不叫你派几个人去看着他呢。”
她敲起茶杯沿来。时已初春,第一道早春茶已送来京中,京城里常喝的茉莉龙珠也将至上市了。
“说来方行思,是怎么死的来着?”
“是……侍身服侍大人晚间饮下茉莉花茶……茉莉香气重,侍身下毒,大人闻不出来……”
招得好快。
皇帝在椅子上换了一边倚靠,没说话。
“下的什么毒?”妖精一挥鞭子,鞭梢便落在墙壁上,击出一声脆响,吓得那小侍一抖。
“……是、是……是……”他“是”了好几声,没出下文。
皇帝这才问道:“怎么你下的毒你不知道是什么毒?”
“侍身……侍身……侍身知道的……侍身……”
法兰切斯卡又空挥一下鞭子,给这小郎君吓了一哆嗦:
“是砒霜!是砒霜,侍身下了砒霜!”
砒霜中毒后确有昏迷、尔后七窍流血症状,算是符合仵作验尸结论。
“但是你为何要谋害自家妻君?”
满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