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深冬。
苏如玉也回京复命了。
“陛下,臣身赴江宁,发觉谢太君丧仪确有铺张乃至僭越之风,其银款来源较之丧仪礼数更为可疑,臣请陛下加派人手详查。”
她在大朝会上当堂呈上奏表,任是谁想拦一把也拦不住了。
皇帝凝眉,叫法兰切斯卡下去接了呈报来,却迟迟未能从他手里接过。
这下不得不答复她了。
“朕先瞧过爱卿奏表再行决议吧,江宁道乃新法试行重镇,朕还需多加参详一番才是。”
苏如玉躬身,缓步退回队列。
“臣遵旨,还望陛下尽快决策。谢家身为皇亲,理应以德行垂范天下,如此不明不清之事,实当详查重惩。”苏如玉显然是不满意皇帝答复,又出列一叩到底。
此事皇帝暂按下了,到底过两日还是要
答复。
如今谢家既为皇亲,又作了皇商,本该敲打些许,但若削减太过也稍显天家薄情寡义。
皇帝敲起奏本来。苏如玉既报上此事,当不作假,此事关键在于后续派谁去进一步详查,又定下卷宗及刑罚。此等钦差,须得是与这起子高门无涉又颇详律法之人才是。
她立起奏本,在桌上转了一个圈。
大理寺那帮人多是沈晨门生,可挑一个得用的为副贰,主钦差却得自御史台及刑部出。
其实苏如玉再去一趟也无不可,只是还得是避嫌为佳。
皇帝手里奏本又转过一个圈,待再转下一圈时候,却是见阿斯兰来用午膳了。
“你倒准时。”皇帝笑道。
他自年下起便教皇帝唤来伴驾用膳,一时倒冷落了新人旧人,只他一人常得面圣。
“我看到了时间,你叫人摆饭吧,不要误了饭点,太医说对肠胃不好。”
“嗯,”皇帝放了手里折子叫人摆饭,一面对阿斯兰笑道,“你上次说想吃和春宫里那道鸭子,我今儿特意叫备了一品,也正合适春日里温补。你往日素爱的蒸羊羔子蒸鹿尾这季节有些燥热了,少进些的好。”
阿斯兰浅浅笑起来,轻声道:“我来陪你吃饭,都会遵守你们吃饭的习惯。”
他扶了皇帝起来,一下瞥见了那本折子:“纯少君的事情吗?”
“嗯,”皇帝道,“这下查到不少事,我还没想好派谁去详查细审。”
“我……”阿斯兰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想给纯少君求情。他没做错什么,你不要罚他。”
皇帝挑眉,飞了阿斯兰一眼:“这倒稀奇,你从不过问前朝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