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期笑应一声,自毓铭手中接过门帘,静待两位主子出门。
皇帝还没走出几步,便见和春身边静静一路小跑进来,对着门口纳头就是一拜:
“陛下,太君殁了!”
皇帝怔在原地。
昨日谢长风身子好了些,还将小棠接去他宫中吃了一顿席。
彼时燕王为了不扫孩子兴致,强撑微笑陪在席上,还教皇帝笑话了一通。
皇帝记得,她笑话兄长时候谢长风神色明显有些落寞,后头待燕王领孩子走了,他才幽幽叹道:“皇帝,你和燕王,像极了先帝同张桐光。你二人带着小棠……燕王刚生下来的时候,先帝和张桐光就是这么用膳的。”
皇帝便道:“先帝在时也常说,兄长肖父。”
“你也像先帝。”
约莫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谢长风也不再忌讳,直言道:“原先只是长得像,如今性子也越发像了。”
他坐在摇椅上,约略横来一眼:“不,你比先帝更狠心些,先帝没有你会调弄男人。和春那傻小子,对你已死心塌地了。”
“和春是好孩子。”皇帝微笑道。
“我原盼他好歹有崔简的下场……”谢长风眯起眼睛,“谢家败后,好歹照护他吧,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皇帝笑了笑。
“我晓得,你为老四的事疏远我……皇帝,如果你没当太子,我是想当你亲生的。”
“谢家不会败,父君,你多虑了。”皇帝起身,一道纤薄的黑影便笼上谢长风眼睛,“和春也不是崔纯如。崔氏有此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父君,谢家不是崔氏。”
她话音很慢,声音也轻,字句却清晰。
“是么……”谢长风笑了一声,“是么……那么王氏呢……”
他似乎是疲累了,约莫用膳过后总是需要午睡,谢长风声音轻飘飘的:“和春父亲,是龙城王氏啊……”
想来,他大约是已预料到死期了,叫皇帝过去,也不过是想听听后事。
他放心不下谢家,也放心不下和春。
和春是好孩子。
他精明一世,殁了也没忘记求些恩典。
不过他这快九十的年纪,也
该殁了,先帝那么些些侍君,除了王青瑚可就剩下他了。
如今他一走,先帝后宫便只剩下王青瑚了。
皇帝才迈入殿中,便见一个影子一路扑进怀里。
是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