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也过六年,燕王也成了长居宫中的
活死人。若非小棠乖巧活泼,只怕他早吊死宫中了。
到底世事难料。
她拢了拢膝上皮裘,执起朱笔往名册上画圈。
河西柳家、屏东裴家的小公子是必要选进来的。横竖这些人顾脸面,也不会送什么歪瓜裂枣的来恶心皇帝,收了也就收了,召人侍寝之事一回生二回熟,做得多了也就不觉有何难处,管他是谁褪了衣裳都一样;至于其他……
皇帝狼毫尖顿了一顿,定睛看方才扫过的名字。
王桢,龙城王氏家主次子。
王桢。
这两年为着李明珠在江宁推新法顺畅,是将王琅拎去汉中三道巡茶政了,西南多山岭瘴气,他消息也不灵通,竟然真教她姐姐逮着了机会要扳倒他。
不过也是,如今许留仙一派气数正盛,留着王琅在外朝用处已不大,也到时候尽一尽身为先帝遗鳏的本分了。
只不知这个王桢是个什么样人。桢者,正也,筑墙所立两木也。《大雅·文王》篇言“维周之桢”,呵,名字倒气派。
皇帝勾起双颊,那狼毫尖便也在折上画了个圈,将这个单字名框了进去。
小公子,可别像和春那般不经事。
这悬疑并不磨人。没过上几日,皇帝便见着了这个王氏的小公子。
大约是近亲血缘之故,很有些像王琅年轻时候,相貌像,性子也像,身形更是近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近些,教朕好好瞧瞧。”
“是。”那小公子挪着小步靠近了御座,虽抬着下巴,眼帘却仍垂着。
是像。皇帝微微倾身,笑道:“确是好儿郎,朕看了也喜欢,留下吧。”
“是,臣侍谢陛下恩典。”那小公子便忍不住翘了嘴角,虽仍是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到底没掩住周身的兴意。
看着心思深,没想到还是个沉不住气的。
更好了。
皇帝笑道:“清世君,这孩子便封作齐少使。“她说罢,又转头向王桢道,“你舅父入宫时便是少使,你也自少使起吧。”
一时殿内静寂。
皇帝竟然当堂便先决了这郎君位份!若非格外喜爱,怎会越过掌六宫事的清世君直下此令。而今这郎君已决位份,想来其余郎君也越不过他去了。
倒正好将新人位份都压在五品之下。
希形一手捏紧了,平复几下气息才起身应道:“臣侍记下了,在此先贺过齐少使。”
王桢仍是语笑盈盈,躬身道:“小侍不敢当,往后还要承蒙公子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