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的话起了作用,他压抑起伏的胸膛不再那么急促了。
玉芙忽然明白,她画了他,今生的他看见了,还以为是旁人,才把自己的脸划成这个样子。
只为让她喜欢。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那个阴郁缄默的少年,眼神明亮地对她说,她喜欢什么样,他就可以是什么样。
沉默片刻,萧檀一把抱住了玉芙,埋在她颈间的男人许久没说话,只肩膀微微颤动,不停地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可是玉芙没有心思再与他缠绵,有些艰难地坐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手臂,只得撑起身子望着外头隐隐的喧嚣。
“为何他们要去南驿,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他的呼吸渐渐沉缓下来,还搂着她不放,“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路上与你慢慢说。”
他将她抱起,去净室给她清洗干净,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我和你们一起去南驿。”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玉芙披着薄氅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默默看着有条不紊指挥随扈的萧檀,他的面容疲惫而舒展,冷锐漆黑的眉眼很好看,覆面之下的薄唇被她咬破了,没人知道。
他好像是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父兄都被他塞进了马车,还有塞了两马车的大箱笼。
玉芙关上车帘,马车动了,在这个漆黑的夏夜,她与父兄们一同忘迷障颇多暑气蓬勃的南驿去。
虽不知前路如何,是否颠沛流离,但这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线,且颠沛流离的途中有他。
萧檀也上了马车,她用力瞪他,这还不够,又抬起腿踢了他一脚。
“还不告诉我?”她的声音脆生生的。
萧檀其实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这两世,他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可真到了这么一天,彼此坦诚,他的喉咙又像是被堵了棉花。
他打开食盒,递了甜汤给她,“多喝点,刚才……”
“不许说。”她打断,接过汤盏一饮而尽,扯了下红唇,“你别以为给我送点珠花,做点好吃的,就能讨好我,让我原谅你。你这些天趁人之危,我可一直记着呢。”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从没怀疑过我?”
从没怀疑过他会真的陷萧家于不义么?
玉芙想了想,“一点点吧。更多的是不理解。”
前世他为萧家而死。今生只要是他,就不会变。
“皇帝不可能放过萧家。”萧檀终于开口,“与其等他发难,不如先发制人。这个先发制人,对于萧家来说是以退为进。”
“我此行是前往九翼东山,设监工台,监工建神功圣德碑。皇帝着令工部三年将神碑碑首与山体分离,届时碑首将凿刻十四颗石胚,是为雕刻两条蟠龙,碑首凿成之时我将上书奏请御驾亲临来东山。”
“由他亲自观看碑首与碑身相契。”萧檀蹙眉偏首,似是在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