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他就得走。
萧檀沉默片刻,俯下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将锦被盖上她侧躺着的玲珑身姿,拉上纱帐,可怜巴巴的,不舍离去。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玉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红唇勾起,将脸埋在了被褥里,嘟囔道,“你身上太热了,我都没睡好,困死了……”
萧檀轻呼了口气,“那我先去小厨房给你做些吃的,温在炉子上,等你睡醒了吃。”
玉芙点点头,细白的腕子从被子里伸出来做了个“去吧去吧”的手势。
萧檀走后,玉芙阖着眼躺了一会儿,沉沉的睡意不知去哪儿了,枕头不舒服,亦或是锦被太厚了,让人烦躁。
无法忽略的是她小小的一方帐子里,都是他清淡干净的男人气息。
她努力摒弃脑海中的杂念,该摒弃的是他专注的漆黑眼眸?还是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玉芙深吸口气,紧紧闭着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微微亮,偌大的萧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中,萧檀缓步而行,簌簌的风雪钻入脖颈,却没能冷却他滚烫的身心。
有一种甜蜜,胀满了他的心。
回到檀院,天光熹微,昏暗中他枯坐良久,他几乎一夜未眠却未见倦容,反而整个人都有种蓬勃的生机。
鼻息间都是玉芙清甜的气息,还有那细滑垂顺的长发流淌在他指间的触感,萧檀的心头荡漾着难言的平静,薄唇微微勾起,陷在不真实的满足中,任对她的思念将他吞没。
再多一些时间。
不能是现在,他还不够好,尚不配拥有芙儿。
前世今生,他做过几百次对她那样的梦。
很多时候一想到她身体就那样了,尤其是今生的她对他有了回应,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更加渴求与她有肌肤之亲,那种坚硬仿佛要炸开。
可是不能。
不能让她以他轻薄了她为由,跟他说结束。
玉芙却不是这样想的。
经过了前世的男欢女爱,如今她对“贞洁”这回事看得很开。
不过是对女子的枷锁,这个枷锁前世锁住了她,她固步自封,可见并没什么好的结局。
玉芙隐约觉得,这种枷锁更像是男人对女子的桎梏,将她们的学识胆识都禁锢在名为“女子”的枷锁里。
好像身为女子,就该忽略自己的感受和渴求,被传统的伦理所束缚。
可是,她若不是国公府嫡女,她就该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找个婆家,一辈子锅边灶台,在四方天里相夫教子,要想走出不同的路来,很难。
说到底,还是权势和富贵。
她的这份可以“选择”的机会,是基于父兄给的底气之上。
玉芙眉心拢了起来,推开窗牖,望着渐渐苏醒的国公府,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