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说不是喜事,那就是不孝了,这话不能说。
但郑氏还是道:“整个府里最高兴的,应该是公爹了。”
裴祈正看了郑氏一眼,沉默了一下,说:“母亲让我提醒你,管住你的嘴。”
“我的嘴?”郑氏扔下手里的针线,“我的嘴怎么啦,哪句说的不是实话?”
“你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常常不好听。”裴祈正缓缓起身,“不论你我,都没到可以随心所欲说实话的份儿上。”
说完,裴祈正就出门离开了。
郑氏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没有拿针的兴致。
“嬷嬷,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也抬个进来?”郑氏喃喃道。
郑氏怀孕的时候,原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给裴祈正做了通房,生了儿子后难产没了,现下裴祈正身边并没有别的伺候的人。
“大少夫人,这都没影儿的事,您别多想了。”黎嬷嬷劝解道。
“我也不愿意想……”郑氏低声道。
可也清楚,这世上有几个男子真的能像侯爷那样的,可那赵氏……
郑氏不禁嘲讽一笑,月老儿就是故意的,好男人遇不上好女人,好女人碰不到好男人。
想到这儿,郑氏将之前放在桌上的绣绷往地上一扔,那绣的正是裴祈正的衣裳。
“大少夫人,您这……”黎嬷嬷捡起绣绷刚一开口,声音便卡在喉咙处。
郑氏顺着黎嬷嬷的目光回头看了过去,便见裴祈正撩开帘子,站在房门口,目光落在黎嬷嬷手中的绣绷上。
“大爷!”郑氏吓得站了起来,“我……”
“无事!”裴祈正再次转身离开。
无事?无事怎地明明走了又回过身来。
郑氏白着一张脸,身子晃了晃,追了出去:“大爷,那是给兆哥儿绣的衣裳……”
裴祈正却并没有回头。
兆哥儿才一岁,能用这墨青色的蜀锦?
裴祈正离开后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大好,想回头再说句软话,郑氏喜欢胡思乱想,又话多。
可回头却听到了这一幕,裴祈正走到园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锦意领着丫鬟过来,赶紧避到了一旁的松柏后面。
“令月,中午我们随便吃点儿,晚膳让厨房用羊肉烧个暖窝子,世子喜欢吃,再找些好的羊皮……”
苏锦意离开后,裴祈正在那里很是站了会儿才离开。
这雪一下,就是好几天,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好在花朝对苏锦意的话执行力够强,头几天雪停的时候,便让人从庄子上将粮食都拖了一部分进城,另一部分放到了地窖里,又让庄头加固了院墙以及木棍桐油等物,以防万一。
苏锦意看到花朝的书信,不由得点头:“花朝是真的让我放心了。”
下雪的时候,裴祈安的事儿都停了下来。
大雪一盖,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两人在屋里烤火,雪略停些,便在院子里烤羊肉,各院都送一些,香了半个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