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位的存在,卫荀每每提起都是眼带笑意,无比欣赏,言语间俱是夸赞,就连卫荀每每调养身体的珍贵药材,有许多都是远在京城的谢凛托人从全国各地搜寻过来的,可见其二人的确是结拜兄弟。只是暨柔以前从未在意过此人,如今却不得不在意了。暨柔低垂着眼眸,睫羽轻颤,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如果她果真怀了孩子,面对豺狼虎豹一样的卫家人,想要保全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靠无父无母的自己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如今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谢凛。那位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谢督军。可是要获得这样一个冷酷的人的庇佑谈何容易?凭暨柔她现在义兄亡故后遗孀的身份,自然能寻得他的一时庇佑,可是这份庇佑又有多久呢?谢凛他终有一日要回京,而暨柔想要的是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生活。淮州位处江南,距离京城遥远,届时时间久了,卫家那群人寻得机会同样会再次出现,到时她们孤儿寡母的又如何抵挡地住?所以,还是要徐徐谋划打定主意,暨柔慢慢地平复心绪,唤来婢女,洗漱后换上一身新的缟素,缓缓去往灵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凛今天会出现在灵堂。炮灰遗孀2灵堂,宽大的堂门上挂满了白布,正中央放着一口黑色沉木棺椁,棺椁前方跪满了人,都是前来吊唁的亲眷,也是暨柔并不熟悉的人。穿过跪在地上的人,暨柔来到了最前方,如前几日一样跪在蒲团上,默不作声。望着前方的棺椁,痛失所爱的难过再次涌上心头,谁能想到不久前还陪她一起侍弄花草,弹琴抚弦,说好忙完这阵子就要带她去寺庙祈愿的人就这么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顾忌到腹中的胎儿,暨柔跪着的姿势不敢太大幅,只好重心微微后倾,脊背微微挺直,以免压到小腹。很奇怪,明明还是个未知数,可暨柔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一团有生命的血肉,孕育在她的腹中。可惜,即便是真的,孩子的父亲却没法知道了。见到她,身后哭丧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就是她,天煞孤星,卫荀就是娶了她才去的这么早。”“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来克丈夫,果然是不祥之人,卫荀那孩子真是可怜”“成婚两年也没给卫家留下半个子嗣,往后的日子,苦了哦”“也不知道卫荀那孩子看上了她什么,难道就是一张好看的脸?”“”对于她们的叽叽喳喳自以为小声,实则满屋子的人都能听见的议论,暨柔低垂着目光默默垂泪,对周遭充耳不闻。一旁跪在她身后的小桃看不过去,对她们充满恶意的言语愤怒不已,起身冷声斥责:“你们要是不想我家大人的鬼魂半夜去找你们,你们最好还是闭上嘴!”在场的都是自诩有身份的人,被一个小小的婢女斥责顿觉脸上无光,正要发作,“你——”原本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中年人瞪了她们一眼,“行了,你们别说了,积点口德吧,人卫荀那孩子还尸骨未寒呢!”见他发话,那些多舌之人只好噤声,渐渐的身后的议论声小了些。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晌午一过,外头的日光越发炙热,灵堂中渐渐没了哭声,取而代之的是不间断的躁动,只有为首的暨柔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夫人,时间到了,我们先去用膳吧?”小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目光担忧地看着暨柔。暨柔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她微微沙哑的声音,“你们先去吧。”小桃眼中担忧愈盛,“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想必大人在天之灵见了也会心疼的。”听到她提起亡夫,暨柔如一潭死水的眸光微动,她抬起下颌,身子渐渐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走吧。”话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约有十几人,声音整齐,像是经过了统一训练。众人好奇望去,想知道这个点了还会有谁出现,然而等看见来人的着装后,个个顿时脸色煞白。黑甲卫!来的十几个人正是令人闻风丧胆,传闻中个个都能以一敌百,一出现必见血的黑甲卫!十几个人身穿黑色玄甲,腰间别着传闻中削铁如泥的玄铁剑,身姿挺拔,五官俊毅,神色冰冷肃穆,眉目间俱是肃杀之气为首的那人更是身姿高大英武,气势刚健而威严,一双利眸如鬼魅般骇人,凛然森寒,让人内心发怵,腰间的那把黑铁剑更是昭示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