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苏先生知道。
不仅知道,还是决策者。
苏怀仁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苏眠继续往下翻。附件是一个表格,列着经费分配的具体数字,预算外资金,咨询服务费,特别项目支出,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收款方和金额。最后一栏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数字,比其他所有条目都大。
“这个是谁?”苏眠指着那个名字。
苏怀仁弯下腰,凑近屏幕看了一眼。
“贝克的竞选资金管理人。”他说,声音很平静,“这些钱,名义上是教育经费,实际上一半以上流进了贝克的竞选账户。苏氏出钱,贝克办事。”
苏眠的手指开始发凉。
“那场听证会,”她说,“妈妈去参加,是为了查这些?”
苏怀仁沉默了一会儿。
“是,也不只。”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苏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有一件事。”苏怀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这些文件里,没有苏怀德的名字。”
苏眠睁开眼,转头看他。
“你是说——”
“我是说,这些事是在苏怀德接手苏氏之前发生的。”苏怀仁说,“但他接手之后,这些项目不仅没有停,还扩大了。贝克连任三届,每一次竞选,苏氏都是最大的资助方。这些资金往来的渠道,苏怀德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行事风格……”
苏眠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大哥一直都知道。”
苏怀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惜。
苏眠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说。
苏怀仁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眠眠,”他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在。”
门关上了。
苏眠坐在床边,盯着手心里的u盘,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心跳很平稳。
太顺利了。
从她道这里的第一天起,一切都太顺利了。
贝克故意刁难她,苏怀德来帮她解围,告诉她行程表在档案馆。
她去档案馆,苏怀仁恰好在那里等她,恰好知道保险柜的位置,恰好知道两组密码,恰好知道u盘里有什么。
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像一场排练过的戏。
她想起苏怀德在档案馆走廊里的那妥协一样的语气,她太熟悉他,他若想,绝对不会做成这样子。
如果苏怀德真的和这些事有关,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行程表在哪里?
他大可以继续瞒着她,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苏怀仁真的只是想帮她,他为什么对一切都那么熟悉?